抉擇
沈嵐很混。
他現在被拉扯著，記憶裡只有在Q37星球之後的記憶，而現在這些人卻說他是另外一個人。他們過現在的他看向之前的人，可之前的事沈嵐並不記得，對他來說沒有實，是虛無縹緲的。
“我一定要做出一個選擇嗎？”
費恩直起子，又擔心自己給對方太大力，語氣放輕，作出讓步：“我可以等。”
沈嵐覺得現在的場景很不真實，他甚至有些嫉妒藍，這個人有一種獨特的魅力，即使雙方對峙卻並沒有劍拔弩張，都在等著他做出選擇。
人生有很多抉擇，天平托盤沒有一刻是空閒的。所有的人事總要走上托盤，被評估後取捨。而現在的沈嵐完全沒有過去的記憶，他也不認為現在沒有記憶的自己可以替之前的自己作出決策。
現在的他沒有做取捨的理由和意義。
他花盡心思尋找的真相，到頭來卻如同看著另一個陌生人的故事。他不是藍，也不是沈嵐。此時的他，像是天地之間存在又不存在的孤魂，沒有來，也沒有歸。
沈嵐沉默，不發一言，他僵著脊背，睫緩緩煽兩下，似乎在掙扎。
沈嵐出神，有些抖，想說什麼又沒有說出口。最終幾番拉扯，還是低聲開口，似是十分疲憊：“送我回Q37。”
雙方都有些驚訝。沈嵐沒有做出任何選擇，他的記憶開始在Q37，那麼對他來說，自己可以是任何一個人，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已經塵封的過去，如果想不起來，那就永遠沈睡下去吧。
“好，我送你。”費恩的聲音傳來，隨後廊橋連線完，藍在連線口回頭看向領頭人。他猜大概是趙習洲的人，對方也沒有勸他回去，靜靜站著，看著他離開。
“老闆說，如果您想回來，隨時都可以。”
連廊的氣流將沈嵐的捲髮吹起，可能風太大了，領頭人看到沈嵐眼睛紅了，衝他擺了擺手，離開了。
費恩在等他，一灰的西裝站在出口。兩人四目相接，沈嵐覺得對方的緒覆雜到難以解析。失而覆得的驚喜、深沈忍的痛苦、無可奈何的失落……
“你好。”沈嵐出手，對方楞了片刻，用手帕了手掌，十分珍而重之和他握手。
“久違了，藍。”
“麻煩您送我回Q37。”
沈嵐出手，找了一個位置坐下，沒再說話。可他無法忽視旁那道關切的視線，跟隨著他的一舉一。
“知道你還活著也是最近的事。你可能什麼都不記得了。沒關係，這樣也很好。”
費恩坐在他旁邊，像是自言自語，說到趙習洲的時候，側過頭試探地問：“你和趙習洲……見面了吧。”
沈嵐表沒有異樣，衝他笑笑，一句概括：“見過了，在他家裡打工了一段時間。”
費恩聽完這句話有點想要發作。他知道趙習洲失憶，可現在想打抱不平也是真的。
“你要是想回首都星，隨時聯絡我。”
沈嵐能覺到，費恩是真的尊重他的選擇。即使自己不清楚過往，還是到了對方的照顧。
“謝謝，我想……可能很久都不會回去了。”
費恩從未見過他這樣脆弱迷茫的狀態。現在的他長卷發看起來格外溫婉約，一中的裝扮，脖子上還圍著一條巾。費恩知道，這麼多年他都在借用一位士的份活著，現在即使知道了自己的份，無所適從也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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