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自己苦，卻怕連累崔懷瑜。
尤其怕，因為自己的固執，斷送他用盡心才爭取來的機會。
……
不久後，崔懷瑜在歸家小廚後巷，被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攔住了去路。
車簾掀起，出林傾嵐半張緻的側臉。未戴面紗，目直直落在他的臉上。
“崔大人，”喚他，聲音比那日在大牢裡和了百倍，“可否借一步說話？”
崔懷瑜腳步頓住，眼神里湧現一戒備，卻依舊拱手：“殿下有何吩咐？”
林傾嵐示意他上車，他隻立在車邊，沉默以對。
“今天我是來通知你一件喜事的。”林傾嵐向前一步。
崔懷瑜一喜，“可是我娘子的事有了眉目？”
林傾嵐先是一頓，卻並不怒：“此案若再深究，於你、於尊夫人，皆無益。我今天來是要告訴你，皇上為我二人賜婚。聖旨雖還未明發，但也快了。
若此時尊夫人被定罪，那麼你瞞報出參加科舉等事，加上不嚴加約束人，便會被人再次翻作欺君罔上，到時候你前途無，甚至要背上牢獄之災，你還如何為崔家申冤？”
頓了頓，看著崔懷瑜，話音一轉，“只要你答應不再追查，並與了斷，我便可向皇兄求，保往後食無憂，安穩餘生。而你，便是我大周的駙馬，無人敢對你指指點點，這豈不是兩全其的法子？”
巷中風起，捲起幾片枯葉。
崔懷瑜靜靜聽著，半晌，忽然笑了幾聲。
林傾嵐見狀，輕輕嘆了口氣，目似水，好似深意切：“懷瑜，我知你此刻心中定是恨我乘人之危。可我對你的心思，自殿試那天見你，便未曾瞞過。這些日子，看你為姜氏奔波憔悴，我心裡不好。”
崔懷瑜噗通一聲跪地行禮，聲音聽不出緒：“殿下厚，臣承不起。臣妻蒙冤，臣理當盡力。”
林傾嵐眸一黯，“你查了這些日子，可有一進展？這分明是有人做局，要置於死地！幕後之人既能做得如此乾淨，豈會讓你輕易翻案？再查下去，不過是白白耗費心力，甚至可能將自己也搭進去！
懷瑜，你是聰明人，當知道取捨。只要你答應，我以長公主之名擔保，必讓京兆府將姜蓮姝無罪釋放，我還會賜良田宅院，保後半生食無憂，富貴安閒。”
凝視著他，眼中華流轉：“你尚公主，便是駙馬都尉，前程錦繡，再無人敢輕慢。崔家舊案，有我相助，重查也是水到渠的事。這豈不比你現在，兩頭落空，步步維艱要好上千百倍？”
崔懷瑜站在那裡，影被拉得瘦長。連日奔波的疲憊盡顯，刻在他眉宇間。他沒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林傾嵐一眼。
那一眼，沒有憤怒，沒有害怕，甚至沒有太多的緒，卻讓林傾嵐心頭莫名一慌。
風穿過巷子，帶著初夏的第一縷涼意，捲起地上幾片零落的樹葉。
良久，崔懷瑜終於開口：“公主殿下認為x，臣很在乎臣的位？”
他的這句話，重重的砸在林傾嵐的心上。
他著，眼中沒有半分猶豫或試探，他甚至微微笑了笑。
“公主殿下以為，臣很在乎這袍，這頂烏紗？”他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
“殿下可知，臣在秋水鎮，與娘子初遇時，是何等模樣？衫襤褸，飢寒迫，險些死在田裡，是娘子不嫌不棄，一碗熱豆花，一間破屋，給了我一條活路，一個家字。那時我有什麼？一冤屈，滿心仇恨，前路茫茫。是娘子陪我熬過寒冬，又過酷暑，陪我上京，陪我走到今日。這狀元之名，這戶部主事之位，於臣而言，確實很重要，我需要靠它來洗清家族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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