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倘若天未曾殞（四） 屬於你自己的……
彌樓由霧氣凝結而的飄忽莫測，他的那雙兩融的眼瞳與嵌在口的、看似是眼睛的兩個墨圓點紛紛看向祁桑。
如有形質的粘稠水汽向祁桑擴散而去，冷溼的霧氣宛若彌樓的肢，閃爍著幽暗的。
在他打量審視的同時，祁桑臉沈下來，緩緩手劃出一道風刃，驅散周遭的霧氣。
彌樓的眼瞳不止，說話的語調時高時低，尖促詭譎：“息嵐的魔？你竟識得我……哦，原來是您啊，如今該稱呼一句什麼？尊貴的殿下。可惜了，嘻嘻，我對您已然足夠了解，還是這位陸吾劍修更合我的心意。”
他問完這句話也不等回答，口的墨點在上迅速移，攀上右肩，灰白的撐開一道兩頭細長中段寬厚的口子。墨點進這道口子，如同在皮上裂開的、黏連在一起的瞳仁，那全黑的第二雙眼往晏淮鶴那邊去。
蜃一族主修幻，喜歡未經他人同意便去窺探記憶。
蜃蛟的修為比起那些小嘍囉蜃影不知要強上多，晏淮鶴已然吃虧過一次，可不能再影響。
祁桑見狀，猛地從地上拔起劍，影瞬移擋在晏淮鶴前。
“咦……您竟是要護著這個人啊？擾了我的興致，哪怕是您，我也不會手下留的哦，我尊貴的殿下。”彌樓被阻擋了視線，沒什麼脾氣。
眼神一凜，眉梢上挑，沈聲說道：“客氣話就不必了，我只想聽你頭顱落地，消散煙的慘——”
彌樓整個子也隨著祁桑的移步而緩緩轉過來，正面對著他們兩人痴痴笑了幾聲：“可我看清了呢，原是陸吾劍尊的親傳弟子……哈哈，劍尊殺了我們多族人，他的弟子也像他一般厲害？不可能的吧，但是吃起來，想必快樂得很，哈哈。”
他笑得詭異，笑了幾聲便停了，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知想了些什麼。
彌樓的目在祁桑上打轉，臉幾經變幻，最後歸於平靜：“頭顱落地，消散煙——不錯不錯，若這是殿下心中期待的夢，彌樓定會讓您在夢中如願。想來一個彌樓還算不得什麼，再加上百年前的那隻百目如何？取一贈一，這可是十足的好易啊。還是說，殿下您仍舊對念念不忘呢？我可以讓您與再團聚一回，樂意嗎？死裡逃生的殿下啊。”
他的語調一句比一句高，尾音甚至快刺破的耳，猶如魔音貫耳。識海被這聲音激盪起不絕的漣漪，一些往日的片段翻滾而出，越見清晰。
那些記憶似一隻又一隻從地獄而出的鬼手，拉著的靈魂，用力往下拽去。
矇蔽的目，捂騙的雙耳，墜下深淵。
夢麼？
祁桑回憶起當年彌樓困住的那個幻相，冷聲呵斥：“別再用你這骯髒醜陋的臉玷汙，淵罅的怪。這種自欺欺人的夢還是留給你自己罷，畢竟，你能活著的時間不多了。”
下心底的異樣，七業於手中騰空，如殘影般向彌樓掠去。
晏淮鶴同手過，知曉上的重傷尚未痊癒，絕沒有恢覆完全。他眼神擔憂地看向，本想開口說些什麼，卻好像是被猜到般，一兩句話便堵了他勸阻之言。
“我與這東西見過一次，有對付他的經驗。再說了，有仇不報非君子，今日我絕不可能放過這東西。”祁桑沒太注意他的神，匆匆偏過頭，低聲朝他吩咐了句，“你專心結陣，其餘的給我。”
末了又補充了句：“放心，我不會讓這東西囂張太久，保證你不會有一一毫的損傷。”
結陣過程，他不得彈，見神采飛揚，彌樓又在一旁虎視眈眈，此時也不再說些什麼，出聲應下：“好，當心些。”
話出口的那一瞬，晏淮鶴神怔然，有些意外於自己的反應，就這般欣然接了的安排？
祁桑並未注意他的不對勁，對他的想法全然不知。
話音剛落時，便縱躍霧氣之中，濃厚的霧氣將籠罩其中，試圖侵染的神魂。
隨即，的眉心亮起一道白芒，一明一滅間，霧氣竟被漸漸驅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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