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方生方死（四） 劍回。
一句魂飛魄散, 不知道出多恨與自責。
從這三言兩語中，見那個活生生飽煎熬想死不得死的影。
手刃親友, 深恩負盡，又要如何撐過百年的無數個日夜。
也許那口的傷口，是師祖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不要忘記的刻痕。
“可……”祁桑中五味雜陳，開口只覺苦，雙拳攥，聲音幾不可聞，“師尊他們……還有山君……您要我們如何舍下……”
縱然只是在問道閣與靈識面, 可陸吾七劍上何嘗沒有仰山尊者的影子？也許某日走在山間，忽聞的清越劍鳴便是來自。
祁桑對這位未曾謀面的師祖早已有了, 說服不了自己手。
已逝的人, 彷彿紮在僥倖活下來的那些人的裡，如何能捨？
言又止，最後低下頭，只道：“師祖, 弟子做不到。”
“人論取捨, 總歸利害得失相關。我知一人之命, 對一些人來說，勝過萬千, 有時猶勝自己。”
謝燕歸出手來, 落在肩頭，輕拍兩下，似安：“捨下我, 是來全我。你們要去行吾未竟之事，痛苦的是你們，何必為我難過？一切有勞了。”
這聲帶著歉意的“有勞”落下, 謝燕歸的形驟然如霧氣散開，祁桑再睜眼時，自己已回到丹青繪卷之中。
眼前戰局膠著難分。
的視線追著筠澤的影，確認師尊沒什麼大礙才鬆了口氣。
看來這陣法對白青也有影響。
祁桑轉過頭，搜尋著那道與執法長老手的影。
似乎聽到聲聲飛逸輕盈的劍鳴，劍心與人心相合，這次短暫的重逢沒有毫沈重之意，反而像燕子春回，逍遙來去。
天地無定居，風月無常主。
燕歸，當歸。
是聚來，而非捨棄。
祁桑在瞬間明悟師祖之意，深吸了口氣，緩慢出一個笑。
兩道靈魂的心，卻是剎那，只在一須臾，猶似拈花一笑的默契。
冰雪消融，劍氣吹落一旁的花樹，見落英繽紛，繁華再盛。
祁桑執劍而立，發飄逸若仙，周氣勢如收斂在匣的寶劍，靜待一刻迸發。
此戰瞬息萬變，心念微，已然做下決定。
既非捨棄，那便好好道個別吧。
七業劍上霎時燃起熾熱的火焰，那是風雪也吹不滅的心火，一往無前的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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