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人冷暖,唯有鄭老是那一束結束通話電話後,江衍沒有直接將車開往原定的目的地。
他在馬路上的一個允許臨時停靠的路邊車位上,將那臺啞黑的蘭博基尼SVJ63穩穩地停了下來。
V12發機的咆哮聲化作了低沉均勻的怠速轟鳴,像一頭吃飽喝足。正在打呼嚕的猛。
車外是京城繁華的街景,過車窗灑在佈滿翻皮和碳纖維的中控臺上,泛著一種代表著頂級財富的奢華澤。
但江衍此刻的眼神,卻並沒有看著這臺價值一千五百萬的頂級玩。
他靠在的航空級座椅裡,雙手鬆開方向盤,目有些渙散地著擋風玻璃外那片蔚藍的天空。
他點燃了一菸,沒有,只是任由那昂貴的煙霧在車廂嫋嫋升起。
周明海的那通電話,把“水木大學”這四個字,重新送到了他面前。
他想到了一個人。
鄭懷遠。
前世在水木大學讀研究生的時候,學圈的階級壁壘比社會上還要森嚴。
沒有背景。沒有資源的窮學生,在大多數導師眼裡就是廉價的科研勞力。
導師們對那些家裡有錢有勢的二代們噓寒問暖,對他這種從底層爬上來的泥子則是公事公辦,甚至是冷眼旁觀。
但在那個冰冷的校園裡,唯獨有一個人對他好過。
那是材料理方向的泰斗,鄭懷遠院士。
老教授當時已經七十多歲了,頭髮全白,背也有些駝,說話總是慢慢悠悠的。
江衍不是他的嫡系學生,只是在他的一門公開課上,因為指出了一複雜模型的資料紕,引起了老人的注意。
記憶中最深刻的那一天,是京城一個下著暴雪的冬天。
那年江衍的母親剛剛做完一次手,家裡的積蓄被徹底掏空,父親在工地上連軸轉也湊不齊下個學期的宿舍住宿費和伙食費。
江衍穿著一件洗得發白。連拉鍊都壞掉的舊羽絨服,站在零下十幾度的實驗室門外,拿著那張催繳費用的單子,凍得發紫,滿眼絕。
就是那天,鄭懷遠院士剛好路過。
老人什麼都沒問,只是看了一眼他手裡那張皺的單子,然後讓他跟著去了辦公室。
“小江啊,搞科研,心不能。”
老人一邊慢條斯理地泡著茶,一邊拿出自己的老式諾基亞手機,戴著老花鏡,用不太練的作搗鼓了半天。
幾分鐘後,江衍那部螢幕碎裂的破手機震了一下。是一條銀行的到賬簡訊。
三萬塊錢。
那時候的三萬塊錢,對於一個快要走投無路的窮學生來說,就是一條命。
江衍當時紅了眼眶,想要寫欠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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