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誦拿起炭筆在沈老夫人幾個字上畫了一個圈,道:“這老太太刻薄,很不好相與,怕是輕易問不出什麼來。”
能劉誦說出這種話的,刻薄程度可見一斑,他可是逮著誰都能套近乎拉關係,就連在往日長陵王府與虞山王勢如水火之時,他與虞山王都能聊上幾句。
旁邊範錦也心有慼慼焉,連連搖頭:“沈老夫人雖信神佛,卻不信司報應,更不信鐵樹地獄,想從那問到真相可不容易。”
從劉誦與範錦的口中得知,沈老夫人雖時不時去往各寺廟庵堂供奉香火,但本人卻是個做善事的,寧願給佛像塑金,也不會給路邊乞兒一塊銅板。
輕易不張口,嚴實得讓人探不出半句口風,若張口必定字字刻薄,說東談西,完全沒辦法通。
殷遲了把鬍鬚,點頭道:“這倒是有所耳聞。不過瀋海之事並非只有從沈家人那邊打聽作證,瀋海如今是沈老夫人唯一的兒子,想來也絕不會大義滅親。”
“那寺卿大人有何良策?”
殷遲早已想到,此刻便不疾不徐說來:“當初選任時我等都有一份驗檔案,上頭詳細記了瀋海的貌特徵,只要取得正本,再將瀋海尋來當面再驗一次正即可。”
這倒是個好辦法,陸洲卻懶懶提出質疑:“寺卿說得如此篤定,怎麼不早去實行,反倒與我等說起,不怕走風聲?”
殷遲也有自己的考量,長陵王府此刻於他而言是盟友,他的份此時還不便出面,若能借宋白傷查探真兇一事順理章查到瀋海上更好。
他牽了牽角:“臣自然是相信王爺的。”
他視線又轉向垂首靜立的宋白,道:“宋公子懷疑野狼之事是瀋海所為,那瀋海又有什麼緣故要對宋公子痛下殺手?”
範錦義憤填膺搶答:“自然是因為他做了虧心事,怕我們小宋查到他!”
“既是如此,什麼虧心事能讓他如此心虛?”殷遲仍然盯著宋白看,宋白察覺到他的視線,心知這是殷寺卿在等局。
抬手止住範錦,回道:“瀋海份存疑,我查到些許實,他恐李代桃僵之事暴,因此對我滅口。”
這也是殷遲想聽到的,他頷首:“正是如此,宋公子可擇日來大理寺報案。”
宋白正要應下,陸洲卻將往後一拉,按在椅子上坐下,自己而出擋在前,直面殷遲的迫:“寺卿大人這想法很好,不過聽聞寺卿大人夙興夜寐,茶飯不思,只為查徐仲麟治下錯案,不知還有沒有功夫理新案?還是說,那些錯案已經有了進展?”
這才是他們今夜設宴想打聽到的,宋白凝神細觀殷寺卿反應,不知這位中正之臣會不會些許進度。
只見殷遲端起茶盞,淡淡啜飲一口才道:“是有些進展,徐仲麟供認不諱,只是真兇難辨,怕是要讓宋公子失了。”
宋白心裡好似重重落下一錘,這幾年來的堅持至得到了回饋,那船難一案不是意外,那一船人之死並非倒黴遭遇天災,而是有人苦心謀劃要置們於死地。
雖然不記得過往之事,但總覺得這幾年十分難熬,多次求告無門,還有人說風涼話,說宋母倒黴,誰當年上了這麼一艘船。深深吸了一口氣,間發,忍不住咳嗽起來。
陸洲忙轉去給拍背,只是不敢用力,又人端了溫水過來給宋白潤。
宋白抓了自己手巾捂著還在咳,彎下腰幾乎伏在自己膝上,咳嗽牽著五臟六腑,頭更是又腥又甜,忍不住嘔出一口在手巾上。
這般形容已經嚇壞了眾人,陸洲彎著腰幾乎在側跪坐,一看吐出一口,顧不得髒汙,拿出自己的手巾要給宋白拭,卻見慘白,沾染了點點鮮紅跡。
陸洲手一抖,心頭浮現巨大恐慌,轉頭怒吼:“快周府醫過來,還有簌簌,帶上宋白以前吃的藥!”
宋白手無力垂下,雪白手巾墜地,中間暈開,恍若一朵綻開的紅梅。
關默和範錦腳程最快,已迅速飛出門尋人。
饒是殷遲素日鎮定,也見過不人大喜大悲之下昏厥倒地的,卻仍然對這形到唏噓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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