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竹床響了一聲。
夜涼如水。
過了亥時,冷寂了一整日的衛府終於亮了盞燈。
倚在門邊打盹的老管家被昏黃跳的燈影閃了眼,佈滿老褶的手探了探食盒的溫度,已經涼了。
轉便要去熱飯菜。
“不用了。”
穩健的腳步踩過通向長廊的青石路,在寂靜無聲的夜裡發出一陣細碎的聲響。
衛琚擺擺手,“忠叔,去歇了吧,我沒胃口。”
文忠張合,看著比自己高出一截的影從邊繞過,又大步流星過拱門,不一會兒就消失在視線。
半晌,空滄桑的眼睛轉了轉,文忠握著手中食盒,對著漆黑偌大的府邸嘆出一口氣。
他跟著主君說也有十年了,卻還是不準這人的子。
白日出門時還好好的,這會兒又沈著臉,怕不是又被那些朝臣為難了?
文忠搖了搖頭,心道,這京城果真就是個龍潭虎。
最初被前的人找到時,他就勸過主君,這天子腳下的刑獄可不是那麼好管的,在宗室權貴遍地的京城做,還不如做江南小吏活得自在。
如今既要同邊的豺狼周旋,又要接手皇帝那些見不得人的腌臢事,才來調任京城不過半年,罵名便背了一。
還有這府上。
文忠慢吞吞往耳房走著,轉著微凸的眼珠,將這漆黑冷清的宅子掃視一圈。
本是好好的郎君,如今……還有哪家娘子還敢嫁?
春日的夜裡還有些涼,衛琚剛換了服在榻上躺了片刻,便又翻起來去了淨室。
舀起一瓢冷水澆下,再被從門溜進來的幾縷微風一吹,下的燥熱才終於散去。
衛琚抬手抹了把臉,上實的還泛著涼意,他扔下水瓢,沒往臥房裡去,而是拖著還帶著水漬的子轉了個方向,往後院裡走。
泠泠月照出一串溼漉漉的腳印,衛琚走到府中最偏僻的一院落,停下腳步。
這裡比他想象中的還要上許多,記憶中悉的淡香不在,窗外的梨樹才將將一人高,是剛京城時忠叔移栽過來的,還沒長到能開花的時候。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空氣中只有一腐朽的、溼的、混雜著木頭味的塵土氣。
衛琚走進去關了門窗,蜷著子躺到積滿灰塵的竹榻上,聽著微風吹過樹梢的聲音了眠。
夜半,竹床響了一聲。
鼻息間撲灑出炙熱的氣息,垂落四周的幔帳晃得厲害。
爬滿青筋的手臂堅有力,輕而易舉便翻懷中黏膩泛紅的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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