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喜歡嗎？”
夜沈沈, 薄薄的月籠在西窗上，有幾縷過細長的桃枝照進菱格，縷縷的, 往屋中的妝臺上鋪陳出一層輕薄的素紗。
裴泠玉今晚躺下得很早, 微溼的髮梢垂在枕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乾脆又披上外起, 推開木窗氣。
夜裡的風裹挾著幾分涼意拂過面頰，將人上的睏倦吹散幾分，裴泠玉將肩上的長髮挽到耳後, 歪頭抵著小窗出了神。
自恢覆記憶以來, 只顧著養病，這幾日才從無盡的恐懼與抗拒中出，又乍一想起從前的事, 不細節也跟著在腦海中清晰起來。
關於裴府究竟如何傾覆, 長公主一黨又是怎樣被肅清，這些事即便重活一次，知道的也並不算多, 更無法以一己之力改變整個朝堂的局勢。
但這些事發生的時間, 記得倒還算清楚。
那時一心撲在衛琚上，沒有像這次一樣被命運裹挾著，毫無預兆就對他淡了心思, 外祖父和外祖母拿沒辦法, 也並未因的親事在京中多留，啟程離京的時間比今世早樓近一個月。
而裴家滿門闔府獄，距外祖父辭也不過兩個月的時間。
也快了。
裴泠玉偏過頭向窗邊的枝丫，修長白皙的脖頸繃出一道好看的弧度, 眉目間覆著一抹愁緒，幾乎要深深夜。
殘花已謝，春枝將發，轉眼間，就要到四月了。
想起前世之時，今生的許多事就已經被改變了。
駙馬死於牢獄，衛琚又為了手殺了景王，兩邊陣營的局勢愈發張。
父親在朝中這麼多年，這時執意要嫁賀家，自然不可能只是念及父之，真心想為尋得一個可靠的夫家。
不過是想拉一直未曾站隊的賀家下水，以三代清流的賀家為籌碼，試著挽回天子日漸收攏權勢的趨勢。
裴泠玉收回視線，烏黑的眼睫在面頰上映出一道淺淺的影子，扶著窗欞的指節稍稍收。
父親在賭，也在賭。
也不知道裴家能否因此躲過一劫，可對如今的而言，比起裴府和衛府，嫁給賀承安已經是能想到的最好的結果。
外祖父辭返鄉，朝中清流式微，哪怕因為這樁親事，陛下不再像前世那樣重用賀家，也不會輕易就讓他們鋃鐺獄丟了命。
四更天，天邊還未亮，春芝瞧見臥房的窗開著，放輕腳步進來關窗，推開門，發現裴泠玉在窗邊坐著，濃長髮落了滿肩。
聽見後的推門聲，回過頭來，臉頰被西斜的月渡上一層朦朧的線，見春芝進來，眸中閃過一瞬恍惚，怔楞片刻，邊輕輕勾出一抹淺笑。
“睡醒了？”道。
月已經有些稀疏，在夜中卻還是冷的，溫和輕的嗓音緩緩在風中流淌，像是過了無數個這樣的月夜，裹挾著覆雜難言的緒傳來。
春芝一楞，了惺忪的睡眼快步走進來，“娘子怎麼又起得這樣早？”
自病過那一場，娘子就時常是睡不好，總是一個人坐在坐在黑暗裡出神，春芝每每撞見，便覺得心中驟然一，悶悶的痛。
“睡不著，便起了。”
春芝取來服，喚到裡間為更，服換到一半的時候，裴泠玉抬眸看了一眼搭在屏風上的，忽而開口，“換一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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