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你若不說，我今晚便不走……
話音落下, 衛琚被氣得生生嘔出一口汙。
裴泠玉倒不甚在意的樣子，自顧自將話說完，也不看他劇烈起伏的口, 很快拂袖離去, 留他四肢冰涼一人地仰躺在榻上。
窗戶沒關，他能清晰地聽到的腳步聲, 沒有毫猶豫, 在他耳邊越來越弱，外頭的下人得了他的吩咐，沒人敢阻攔的去向, 衛琚渾僵, 忽然有些後悔。
後悔……也憤怒。
真狠心。
從眼尾劃過的淚水是冰冷的，沒有一溫度，像一場冷雨, 毫無預兆就將他澆, 讓他陷在溼黏的泥水裡，掙扎不出來，甚至都夠不到垂在岸邊的手。
原來是這種覺。
制, 失去掌控, 被人玩弄戲耍，毫不被放在心上，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 只能被迫承一切的覺, 原來是這樣的。
絕，無力，偏還沒有半點發洩的出口，只能悶在心裡, 隨著年月一點點變怨，最後又發酵恨。
足以讓一個活生生的人變得麻木，面目全非。
從前……他從前怎麼能那麼對呢？
腥氣在口舌之中瀰漫，分不清是中湧出來的氣，還是忍之下咬破了舌尖，他聽著走遠了，才開始到上的疼痛，從裡到皮，傷口和傷口以外的地方都痛起來，纏綿又難忍。
他覺得此刻自己才是那個被囚的人，不能起來去找，只能求著盼著來看看他，施捨般分給他一個眼神，賜給他幾憐憫。
冷清的房中響過一聲輕嘆，他將手在心口上，下意識想要重複這幾日的作，將親手刺出的傷撕開，可轉念一想，一切都是徒勞。
不會再因此來看他了。
他再不好起來，真的……真的會不要他的。
裴泠玉出了北苑，心口後知後覺地悶痛起來，得要不過氣，只覺得他上清冽的氣息將整座府邸都浸了，縷縷纏著，怎麼都甩不掉。
府中是一刻待不下去了，便又去了茶樓，坐在窗邊看著長街之上車水馬龍，行人來往熙攘，擺在面前的茶水涼了又換，耳邊傳來說書先生繪聲繪的說書生，裴泠玉神恍惚地坐著，一句話也沒聽進去，素紗的被微風捲起，將單薄的影籠罩其中，彷彿乘風去。
從這日後，裴泠玉每隔一日去一趟北苑。
雖去了，卻並不進去，就在門口隨便問兩句，語氣淡淡的，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便離開，來去匆匆，一刻也不多停留，裡頭的人聽得見卻看不見，日日抓心撓肝。
過了幾日，他的傷好些了，開始上值，刑部雖不是離了他便不能運轉，可他許久不在朝中，也不了許多事要理。
裴泠玉得到訊息，像是完了什麼任務似的，不必再往北苑跑，晨起便在京中閒逛。
已是七月，到了一年之中最熱的時候，做什麼都覺得無趣，傍晚時分到曲江便閒逛，鞋和都溼了，卻還惦記著院裡那隻常來的貓，不忘包了份點心帶回去。
院子裡黑漆漆的，芷蘭也不知在裡頭做什麼，竟沒點燈，春芝先一步回去備水，裴泠玉站在院門往裡頭瞧一眼，見鞦韆上空的，便沒進去，守在牆邊門裡門外地找貓。
“雪團，雪團。”
那隻貓越來越了，油雪亮，便被喚作雪團，它雖尚不知自己何時多了個這樣的名諱，也未必喜歡，可找不到它的時候，裴泠玉也只能這麼輕聲喚著。
“雪團，你在哪呀，快出來吧，給你帶了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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