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蕭黎走出寢殿，外面清涼的夜風撲面而來，吹散了他周從殿帶出來的混雜著藥味和沈重的空氣，卻吹不散他眉宇間凝結的鬱。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停在了殿外庭院那株開得正盛的海棠樹下。
月如練，靜靜地流淌下來，將海棠花渲染得如同一樹朦朧的玉雕，夜風拂過，花瓣簌簌而下，落在他玄的袍上，落在他沾染塵埃的肩頭。
蕭黎抬起頭，著寢殿那扇已經閉的窗戶，裡面出的燭昏暗而溫暖，與床上那人蒼白冰冷的氣息形了殘酷的對比。
究竟發生了什麼？
三年的時間，為何會讓一個年帝王變如今這般模樣？那所謂的“病症”，連尚醫署都束手無策？還有那道突如其來的攝政王任命……
無數的疑問在他心中盤旋，織一張混而令人不安的網。
就在這時，一陣極輕微的竊竊私語，從不遠宮殿的轉角暗影裡飄了過來。
那是兩個負責夜間灑掃的小太監，許是以為此地僻靜，無人留意，正懶嚼著舌。
“聽說了嗎？裡頭那位，怕是熬不過這個春天了……”一個聲音帶著點幸災樂禍的尖細。
“噓！小聲點！不要命啦！”另一個略顯慌張地勸阻。
“怕什麼？這宮裡誰不知道？就是個短命鬼的相！整日病懨懨的，藥罐子泡著，我看啊，先帝打下的基業，怕是要……”
後面的話沒能再說出口。
因為一道玄的影，如同鬼魅般，已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蕭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比北境最冷的冰雪還要凍人。
他甚至沒有給那兩個嚇得魂飛魄散的小太監任何求饒或者辯解的機會。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劃破夜的寂靜。
腰間佩劍出鞘，劍在月下泛起一道冰冷的弧度，快得只留下一片殘影。
下一瞬，兩個小太監的脖頸同時出現一道細長的線。
他們驚恐的表凝固在臉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便已氣息斷絕，地倒了下去，再無聲息。
鮮緩緩地從他們頸間滲出，染紅了冰涼的石板地，在月下呈現出一種暗沈不祥的。
蕭黎收劍回鞘，作流暢而冷靜，還順手拂去了袍上的落花。
他看都未曾多看那兩尚帶餘溫的一眼，只留下冰冷得如同實質的四個字，消散在帶著花香的夜風裡：“大逆不道。”
敢詛咒晉棠。
死。
蕭黎站在海棠樹下，玄的影幾乎與夜融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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