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步上前,俯,小心翼翼地出手,繞過晉棠的頸後和膝彎。
手的分量輕得讓蕭黎心頭再次一,那冰涼溼的過薄薄的中傳來,帶著無法止住的戰慄。
蕭黎將人打橫抱起,作儘可能輕,彷彿對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
晉棠無知無覺地靠在蕭黎前,腦袋無力地垂落,蹭著蕭黎的頸側,冰涼的呼吸拂過皮,帶來一陣戰慄的意。
蕭黎抱著他,快步走向窗邊那張鋪設著墊的小榻,王忠已手腳麻利地指揮著幾個宮人,以最快的速度更換床上的溼褥。
將晉棠輕輕放在小榻上,蕭黎取過王忠匆忙遞來的乾燥寢,指尖到中繫帶時,他作頓了一瞬,隨即利落地解開。
溼的布料褪下,年清瘦的毫無遮掩地暴在昏黃的燈下。
真的太瘦了。
肋骨分明,鎖骨深陷,腰細得驚人,彷彿他一隻手掌就能輕易環握。
皮是久不見日的蒼白,因冷汗浸潤,更顯出一種琉璃般的脆弱易碎。
肩胛、手肘等,甚至能看到薄薄皮下青的管。
蕭黎的視線在那不堪一握的腰肢上停留了一瞬,心口像是被細的針紮了一下,泛起一陣陌生而尖銳的疼。
他抿,屏住呼吸,作迅捷卻無比輕地為他拭,換上乾爽的寢,指尖偶爾劃過微涼的皮,那細膩得驚人,也脆弱得驚人,讓他連用力都不敢。
期間,晉棠一直昏迷著,只在被挪時,發出一兩聲極其微弱的痛,聽得蕭黎心臟陣陣發。
床褥很快換好,蕭黎再次將人抱起,放回乾淨溫暖的龍床上,仔細掖好被角。
他正起,袖口卻傳來一微弱的力道。
低頭一看,是晉棠無意識中攥住了他的一角袖。
那隻手瘦削蒼白,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凸起,像是在無邊無際的黑暗和痛苦中,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蕭黎定在原地,沒有。
恰在此時,沈濟仁揹著藥箱,氣吁吁地趕了進來,額上全是汗,他甚至來不及行全禮,只匆匆一揖,便急聲問道:“王公公,可是陛下的舊疾又發作了?”
“正是!沈醫,快,快給陛下瞧瞧!”王忠連忙讓開位置。
沈濟仁坐到床前腳踏上,定了定神,出三指,小心翼翼地搭在晉棠在錦被外的手腕上。
寢殿霎時靜得可怕,只剩下幾人抑的呼吸聲,和燭火偶爾開的輕響。
蕭黎的目鎖在沈濟仁臉上,不錯過他任何一表變化。
只見老醫的眉頭越皺越,花白的鬍鬚微微抖,額上剛剛拭去的汗水又滲了出來,臉越來越凝重。
良久,沈濟仁收回手,指尖竟帶著細微的抖,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發沈,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惶:“陛下……陛下此次脈象,虛浮紊,如風中殘燭,比之上月……更為羸弱了,臣、臣惶恐……”
王忠眼前一黑,幾乎站立不住。
蕭黎的心,隨著沈濟仁的話語,直直地墜了下去,垂在側的手,悄然握了拳,骨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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