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意識沈浮,彷彿墜一片怪陸離的深海,當週遭的景象逐漸清晰時,晉棠發現自己正端坐在紫宸殿的龍椅上。
視角很奇特,既是旁觀者,又是親歷者。
他能到“自己”腔裡那顆年輕心臟的搏,能到那略寬大龍袍在肩上的重量,也能清晰地捕捉到“自己”腦海中每一個流轉的念頭。
這是原本的小皇帝,晉棠。
年方十七,眉宇間尚存幾分未褪的稚氣,但脊背得筆直,努力撐起帝王的威儀。
他聽著下方臣工關於漕運利弊的爭論,目沈靜,偶爾發問,言辭雖不老辣,卻總能切中要害,心中有一團火,想做一番不輸於父皇的事業。
晉棠的視線掠過丹墀之下,那道紫拔的影——玄王蕭黎。
他的王叔,功勳卓著,也權勢煊赫。
小皇帝對玄王心存天然的忌憚,這是帝王心,是刻在骨子裡的警惕。
但在先帝崩逝之後,他並未聽從某些近臣的慫恿對蕭黎進行削權打,而蕭黎也極為知趣,主請離京城,返回北境鎮守。
三年來,除了必要的公務奏報,他們之間幾乎沒有任何私下的流。
小皇帝欣賞蕭黎的才能,那是安定邊疆的擎天之柱,他也忌憚蕭黎的權勢,那是懸於頭頂的利劍,這種覆雜而矛盾的緒,如同暗流,在他心底湧。
晉棠的雄心壯志實施起來,步履維艱,彷彿有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著整個朝堂,每當他想要大展拳腳,總會有各種各樣的“意外”發生,不是這裡出了紕,就是那裡遇到阻力,更讓他心底發寒的是,有時候,他發現自己會突然“失控”。
夢中的場景驟然切換。
小皇帝分明是想提拔一位在江南治水有功的年輕長史,那人有才幹、有抱負,是他暗中觀察許久,準備重用的良才,可當他在早朝上開口時,吐出的話語卻冰冷而刻薄:“朕觀此人,言過其實,治下不過僥倖,不堪大用,著即罷,永不錄用!”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親手寫下的聖旨,那硃筆批,每一個字紮在他的眼裡,痛在他的心裡。
小皇帝想大喊“不是這樣的”,想衝出去奪回那捲即將發出的絹帛,可他的如同被無形的線控,僵地坐在龍椅上,連一手指都無法彈。
又一次,京城權貴之子在青樓為爭搶花魁鬧出人命,證據確鑿,民憤沸騰。
他嚴懲不貸,以正律法,以安民心,可升堂議事時,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慵懶:“不過是年人意氣之爭,失手罷了,罰銀千兩,閉門思過三月,以儆效尤。”
看著下方苦主家屬瞬間灰敗的臉,看著幾位耿直史不敢置信的目,看著那肇事的紈絝角的得意。
小皇帝心在瘋狂咆哮,在拼命掙扎,可他的面容平靜無波,甚至帶著一不耐煩,揮揮手便將這樁命案輕輕揭過。
諸如此類的事,越來越多。
他想親近的賢臣,總會被他莫名斥退,他想疏遠的小人,卻總能得到他不由己的賞賜和提拔。
那些勞民傷財的工程,在他“一意孤行”下得以推行,聽著民間怨聲載道,看著國庫日漸空虛,他卻像一個被困在自己裡的囚徒,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無能為力。
恐懼如同藤蔓,日夜纏繞著小皇帝。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是中了邪?還是得了什麼離魂之症?
小皇帝試圖抗爭,在那些短暫清醒的間隙,他拼命地想要扭轉局面,可那無形的力量一次比一次強大,控他的時間也一次比一次長久。
。遠越來越己自的想理個那離,沼泥沈點點一在正己自覺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