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
殿試結束的次日，太極殿依舊殘留著筆墨的淡淡氣息。
清晨天初，九位閱卷早已按品級肅立於殿中，每人面前的長案上都堆疊著昨夜通宵初閱後遴選出的試卷。
這些試卷代表著本屆春闈最頂尖的才學，也承載著無數寒窗苦讀的期盼。
晉棠今日起得比往日早些。
或許是腹中胎兒漸穩，不再那般貪睡嗜酸，神也恢覆了許多。
他坐在鏡前由蕭黎為他束髮戴冠。
“陛下今日氣甚佳。”蕭黎仔細將最後一玉簪髮髻，指尖拂過晉棠耳後的碎髮。
晉棠從鏡中他，眼底有：“想著要定天下英才的名次，朕便神了。”
兩人攜手步殿中，閱卷們齊聲行禮。
晉棠在座坐下，目沈靜地掃過下方。
“開始吧。”
閱卷們躬應是，開始逐一呈報。
過程漫長而細緻。
每一位閱卷都需陳述自己手中試卷的優劣，引經據典，分析策論要點，有時還會因觀點不同而低聲爭辯幾句。
殿燭火明亮，映照著眾人或激或嚴肅的面容。
晉棠聽得很認真。
他時而頷首，時而微微蹙眉，偶爾會打斷某位閱卷的陳述，追問一兩個細節。
蕭黎大多時候沉默著，只在晉棠手去端茶盞時，會先一步將溫度恰好的茶水遞到他手邊。
時間一點點過去，日頭漸漸升高。
初步擬定的前十名試卷被單獨取出呈至案。
晉棠的目落在最上面那一份。
字跡清峻，筆力遒勁，文章結構嚴謹，開篇便直指吏治之弊。
“……臣觀今日之弊，不在俸薄而在心貪，前朝設‘養廉銀’，本意恤臣，然銀愈多而貪愈熾，何也？蓋廉恥生於心，非銀錢所能養，今大昭俸給優厚，恩遇已極，若猶不足，則非朝廷吝嗇，實乃人心無厭……”
晉棠眼中掠過讚許之。
他繼續往下看。
這篇文章不僅批判了“養廉銀”的流弊，還提出了一套吏治整頓方略：嚴考課、明賞罰、暢言路、清積弊，引據翔實，論證有力，字裡行間著一凜然正氣。
“此子何人？”晉棠抬眼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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