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紅的火焰貪婪地舐著天空，濃煙滾滾，直衝雲霄，將黎明前最後的黑暗撕開一道目驚心的裂口。
另外兩距離不遠的糧倉，也相繼燃起了沖天大火，三煙柱在漸漸亮起的天幕下匯合。
訊息很快傳遍了世家聯軍各，傳到了幹。
“糧倉被燒了！”
“是玄甲衛騎兵！霍鉉！是蕭黎麾下的霍鉉！”
聯軍大營，剛剛因為爭執而氣氛繃的各位家主、話事人，聞訊後更是臉劇變。
謝家家主氣得砸了手中的茶盞，指著楊氏如今的主事人，這人還是楊澈的一位族叔：“楊公！這就是你們楊家的萬全之策？重兵把守的糧倉，一夜之間讓人燒了個乾淨！如今大軍未，糧草先失，這仗還怎麼打？！”
王家家主也是面鐵青：“蕭黎這是斷我們的！沒有糧草，塢堡再堅固又能守幾天？部曲私兵也是要吃飯的！那些招募來的亡命之徒，一旦斷糧，立刻就會變禍！”
楊氏族叔楊嶠面相當難看：“謝公、王公息怒！誰能料到蕭黎如此狡詐狠毒，不顧份，行此強盜焚掠之舉？當務之急是穩住軍心，我們各家尚有存糧，從長計議便……”
“從長計議？”鄭家一位脾氣火的族老冷笑，“等你從長計議完，蕭黎的大軍怕是已經打到幹城下了！要我說，當初就不該跟著你們楊家趟這渾水！楊澈在京中行事不，惹來這滅頂之災，卻要拉著我們所有人陪葬！”
“你！”楊嶠然變。
帳頓時吵作一團，推諉、指責、抱怨、恐懼……種種緒發出來，所謂的聯盟，在現實的殘酷打擊下，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就在這時，有心思活絡的家主，收到了來自營外“不明份者”悄然遞的紙條，上面只有簡短卻直擊要害的話語：“朝廷只誅首惡，餘者不問，棄暗投明，猶未晚也。”
紙條在袖中被冷汗浸溼，也被悄然傳遞。
種子一旦種下，便會在恐懼的澆灌下瘋狂滋長。
當霍鉉帶著繳獲的部分糧草和焚燒糧倉功的訊息回到大營時，天已然大亮。
蕭黎站在營門口的高地上，看著遠尚未完全散盡的煙柱，臉上沒有任何表。
“殿下，末將幸不辱命。”霍鉉下馬覆命，上還帶著硝煙與腥的氣息，“三糧倉焚燬大半，繳獲糧秣約可供我軍十日之用，守倉敵軍大部殲滅，數潰散。”
“嗯。”蕭黎點了點頭，目依舊著南方，“下去休整，論功行賞。”
“謝殿下！”
霍鉉退下後，蕭黎轉走回中軍大帳。
他沒有召集將領議事，而是獨自坐在案後，從懷中取出那枚海棠玉佩握在掌心，指尖輕輕挲著上面細膩的紋路。
“陛下，第一步，了。”蕭黎低聲，像在跟晉棠彙報進度，“他們了。”
“接下來該選一個合適的件，讓這變得更徹底些。”
蕭黎的目落在了輿圖上另一個被著重標記的地點——江張氏。
江張氏，典型的牆頭草家族，地津渡要衝，扼守水路通，家族以鹽池、鐵礦起家，富甲一方，在此次世家聯軍中，提供的武鎧甲數量僅次於楊氏，算是聯軍一大後勤支撐。
但張氏素來首鼠兩端，與各家關係都不遠不近，此次加聯軍更多是迫於大勢和自保，而非與楊家有多深的羈絆或對朝廷有多大的仇恨。
更重要的是，張氏所在的塢堡，雖也依山傍水，但相較於楊、謝等家經營數代、深固的祖地塢堡，防並非無懈可擊，且其地理位置相對突出，若能迅速拿下，不僅能斬斷聯軍一大後勤臂助，更能將繳獲的資轉為己用，震懾其他搖擺不定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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