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晉棠從蕭黎手中接過那份來自霍鉉的捷報時，窗外的臘梅花正開得清冽，幽幽冷香被殿地龍的暖意一蒸，反倒顯出幾分和的甜。
捷報寫在特製的軍務箋紙上，墨跡似乎還帶著江南水澤的氣與烽火餘燼的焦灼。
蕭黎坐在晉棠側，看著他的陛下逐字閱讀，目沈靜。
當看到“楊氏塢堡已克，頑抗者盡誅，降者暫押，繳獲財貨清單另附”時，晉棠的眉輕輕挑了一下。
隨捷報附上的那份楊氏財產清單，厚厚一沓，由戶部隨軍主事與玄甲衛參軍共同勘驗造冊。
晉棠起初只是隨意翻閱，越看神越是微妙。
清單上羅列之，從金銀銅錢、絹帛綢、珠寶玉、古玩字畫，到田產地契、山林湖澤、鹽井礦脈、商鋪碼頭，乃至塢堡記憶儲的糧食、布匹、藥材、軍械……分門別類，數目之巨，品類之繁，簡直令人眼花繚。
是初步清點的現錢與易於折價的金銀珠寶，摺合白銀，便已是一個令人咋舌的天文數字，足以抵上大昭國庫兩三年的正經歲。
而這，還僅僅是一座主塢堡的“浮財”。
那些田產、礦脈、商路等不產和長期收益的來源，更是難以估量。
晉棠著那疊沈重的紙頁，指尖敲了敲桌面。
“好一個幹楊氏。”晉棠帶著一深長的慨，“幾百年積累，果然是潑天的富貴，比朕這個皇帝還要闊綽。”
晉棠抬起眼，向蕭黎，眸中影流：“王叔你說，他們祖祖輩輩得從百姓上刮下多層油水，才能攢出這樣一份家當？”
“盤剝聚斂，乃世家痼疾。”蕭黎沈聲道，“楊氏不過是其中最為貪婪顯眼的一個，江南其他幾家，即便不及楊氏，所藏想必也極為可觀。”
晉棠點了點頭，將清單放下，子向後靠進鋪了厚厚絨墊的椅背裡，手指在清單邊緣輕輕挲。
“是啊，潑天的富貴。”晉棠重複了一遍，角漸漸彎起一個清淺卻明亮的弧度，“從今往後，這些富貴就不再是世家的了。”
他的目變得悠遠，彷彿穿了殿牆，看到了更廣闊的疆域與萬千子民。
“取之於民，也該用之於民。”
接下來的日子，一道道旨意自宮中發出，過驛站快馬，傳遍各州府縣。
旨意言明，此番平定江南楊氏逆，查沒逆產甚巨，陛下聖心仁厚，念及天下臣民，特從中撥出鉅款，用於普惠朝野。
第一項，便是給員漲俸祿。
自京至地方末流小吏，依照品級與職務繁簡，俸銀皆有不同程度的上調，尤其是那些品級不高、事務繁雜的底層吏，漲幅最為明顯。
旨意中特意說明，此乃陛下恤臣工辛勞，其廉潔奉公，盡心王事。
訊息傳出，朝野上下，尤其是那些靠微薄俸祿養活一家老小的中下層員，無不激涕零，許多人在衙門裡便朝著皇宮方向叩首謝恩。
第二項，犒賞軍隊。
此番南征的玄甲衛、白旄衛將士自是不必多說，依軍功各有厚賞，陣亡者卹加倍，傷者妥善醫治安置。
邊軍、各地駐防兵，亦按例發放額外餉銀與越冬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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