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章
寢殿的晨被窗外的風濾過，落在金磚地上是明晃晃的淡金。
晉棠醒來時側已是空的。
他擁著薄毯慢吞吞坐起，手掌習慣地上高高隆起的腹部，那裡圓潤飽滿，沈甸甸地墜在腰腹間，隨著他的作，腹頂微微晃了一下。
晉棠低頭看著自己渾圓的肚子，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張義。”他揚聲喚道。
張義輕手輕腳進來，躬問：“陛下有何吩咐？”
晉棠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眉眼彎彎：“你看朕這肚子，像不像顆的大西瓜？圓滾滾甸的，拍一拍說不定還能聽見的悶響。”
張義一楞，隨即也笑了：“陛下說笑了，陛下這是龍胎尊貴，哪能比作西瓜。”
“朕覺得像。”晉棠又輕輕拍了拍腹側，手確實結實飽滿，“說起來，朕忽然就想吃西瓜了，這時節宮裡還有西瓜麼？”
張義忙道：“回陛下，府監前日剛呈報，說今歲最後一批貢瓜送到了，是快馬加鞭運來的，統共也就二三十個，正待陛下示下如何置。”
“還有？”晉棠眼睛一亮，“快，切一個來，要冰鎮過的。”
張義應聲退下。
晉棠靠回枕，手掌依舊在腹頂，心裡那點因中元節不能親臨祭祀而起的憾，被“西瓜”這個念頭沖淡了不。
他如今子重，蕭黎恨不得能把他揣在懷裡時時刻刻帶著，更別說去太廟主持祭典了。
也罷，祖宗想必能諒。
不多時，宮人捧著一個青瓷大碗進來。
碗中是切得齊整的西瓜瓣，瓤鮮紅似火，籽黑如點墨，甫一進殿那清冽的甜香便散開來，冰鎮後的涼氣飄散。
晉棠拈起一塊咬了一口。
果沙細膩，水沛冰涼，清甜的滋味瞬間在口中漾開，恰到好地平了些微燥意，也奇異地緩解了腹部的沈重。
“果然是好瓜。”晉棠滿足地喟嘆一聲，又連吃兩塊。
冰涼的瓜下肚，他忽然想起什麼，抬眼問張義：“王叔可回來了？”
“回陛下，殿下尚未回宮，不過方才遣人回話，說午前必回，祭祀諸事都已安排妥當。”
晉棠點點頭，目落回手中還剩小半的西瓜上，紅瓤襯得他指尖愈發白皙。
他看著看著忽然又笑了。
“張義，你說，朕吃著這西瓜，看著自己這‘西瓜肚’，是不是該讓大家都嚐嚐這稀罕？”
張義垂手：“陛下仁厚，若有賞賜，自是臣下們的福分。”
晉棠將最後一口西瓜吃完，接過宮人遞來的溼帕子淨手和角，這才慢條斯理道：“這瓜不錯，挑些品相好的，賜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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