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想過很多種開場,阮恣言也許會質問“你為什麼要冒充我媽”,也許會問“你找我到底什麼事”。
無論哪一種,都能順著話頭把計劃一步步行進下去。
可這一句“後媽”,完全沒料到,像一記悶拳打在了棉花上,無著力。
剛張口想生生話題,阮恣言又開口了,沒給任何息的餘地。
阮恣言就接上了第二句,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像是真的在請教一個問題:
“你在簡訊裡說,你從國外回來了?可你這簡訊發得不嚴謹啊。你應該說——你從地底下回來了,這樣我才能對得上號。”
歐依眉頭一皺。
阮恣言往前探了探子,一副好奇寶寶的表,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夠周圍幾張桌的人聽清楚:
“你什麼時候跟我那個死鬼爸結的婚?你們為鬼,憑什麼能來間?間的護照這麼好辦嗎?還是你賄賂了閻王爺?不但給你辦了來間的護照,還給你批了探親假?”
歐依的臉在一瞬間變得鐵青。
雖然在M國長大,但父母平時沒跟講華國的風俗典故,“死鬼”“地底下”“間”這些詞是什麼意思,自然明白。
終於反應過來阮恣言在拐著彎罵——後媽、地底下、死鬼爸,這是在罵是鬼,還是和爸在間結了婚的。
的口劇烈起伏了兩下,抬手在桌上猛地一拍,“啪”的一聲脆響,茶杯裡的水都濺了出來。
的手指在發抖,手心拍得生疼,但咬牙忍著,只在桌下甩了兩下。
“阮恣言,你竟敢這麼說我?”
阮恣言看著發怒,笑容一點都沒。
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這才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你發簡訊說是我媽,可你不是我親媽。那你說,你算哪門子的媽?”
“不是親的,又不是後的,你上趕著給人當媽,是覺得自己活得太舒服了,還是覺得我媽這個位置有空缺,你急著填補?”
歐依的臉漲得通紅,哆嗦著,口劇烈起伏。
阮恣言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歐依一眼,目從的臉慢慢移到的服上,又慢慢移回來,語氣裡帶著幾分真誠的疑:
“不過話說回來,你冒充誰不好,非要冒充我媽?怎麼,覺得我媽這個份特別好用?還是覺得我這個人特別好騙?”
“你調查我,可又沒調查全。你知不知道,從小到大,想在我面前耍心眼的人,有一個算一個,最後都落了個什麼下場?這輩子都不想再跟我說話了。”
歐依的臉已經紅得能滴了,哆嗦著,想懟回去,可的華語本來就不夠流利,偏偏對面坐的是個能把活人氣死、把死人氣活的。
張了幾次,愣是一個字都沒出來,憋得眼眶都泛了紅。
阮恣言還沒完,又補了一句:
“對了,你剛才拍桌子那一下,手疼不疼?我看著都替你疼。下次想發火,提前墊塊巾,別把自己的手傷著了。你這手還得留著發簡訊呢,傷了多不方便。”
歐依氣得渾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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