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節活暫時不會結束,這樣的機會一年也就一次,既然回來了又恰好遇上,那不管蕭珩最後的回答是什麼,他都會詢問對方。
“活?”蕭珩經歷的再多也是個半大的小孩兒,對這種從未見過的活什麼的顯然很有興趣,“那我下來。”
蕭珩收拾好到樓下時江凜正逆著看他,額前的髮隨著微風輕輕飄,附近路燈投下暖黃的芒籠罩在男人上原本凌俐的氣場也被中和不。
夜晚的嘉城和白天並無不同,即使有活,湖邊兒那塊地方也不至於人山人海,但對於兩個高個子男來說要到前面去也並不容易。
湖面上佈置滿了花燈,什麼形狀的都有,也不盡相同,即使離岸邊還有一段距離也仍能瞥見這些燈製作如何良。
在蕭珩瞧得神之際,一隻溫暖的手掌抓住了他的手腕,將他慢慢往前面帶。
“江哥?”雖然面上疑,但蕭珩還是很實誠地跟著往前走。
江凜高大的軀在前面開路,因此蕭珩本沒遇上什麼阻礙,等到兩人站定,他們已經在湖邊的欄杆前,也是最適合賞燈的地方。
“近看更好看。”蕭珩趴在欄杆上往下看,偶爾還能瞧見一圈圈漣漪,也許是水底下的魚兒在無人發覺的時候探出了頭。
到異鄉來參加這種活對蕭珩來說太過新鮮。他原本以為自己上了高中以後就已經長大了,對這些早就興致缺缺,但現在想來不是的,只是沒有人帶他去。
是他蕭珩自己也關上了心門,不再願意接納新的事或人。
來賞燈的大多是一家三口,或者乾脆就是兩口子,但大多說的都是普通話,沒什麼人說方言。
江凜故鄉所在的這個區外來人口偏多,也有很多本地的年輕人選擇離開,而不是繼續留在家鄉,當然,原因也很簡單,大家都往更大的城市發展了,年輕人的目標遠不止這些,所有人的生活都在越來越好。
是自己越活越過去了麼?江凜沒由地想。
“從我記事開始,這個活就有了,年年舉辦,下雨天也不會停辦。”但就如同陌生的故鄉一般,江凜也著實不記得上一次來賞燈是何時了,“以前,不用讀書的時候,我就一個人出來看,那會兒人比現在更多,也更熱鬧,附近沒有城管,還有大爺大媽在邊上賣糖葫蘆棉花糖。”
驚歎於江凜難得說了這麼長的話,蕭珩並沒有開口打擾,而且,他對江凜口中的“以前”很興趣。
年亮晶晶的雙眼中倒映著燈火的餘,看著對方,江凜不由自主地想講更多:“高中畢業後我就不在嘉城了,去了部隊裡,平時也不能出來,更別說看這些,我不比你懂多。”
江凜很和別人提起過去,一是沒必要,二是說了又如何,改變不了什麼。但現在不同了,他好像更願意把這些當做是“故事”,去分給邊這個孩子。
他有地放鬆下來,挨著蕭珩一起靠在欄杆上。
“那江哥大學學的是理相關麼?我之前在你書桌上見過大學的理書。”蕭珩其實很好奇讀大學是什麼覺,網上總說讀了大學就自由了快樂了,他也想聽聽江凜的想法,多都行,哪怕只有一點點。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沉默,良久,江凜開口道:“專業選的是自化,但我沒有錢去讀大學了,我讀書不行,只能讀民辦二本,我沒有那麼多錢,最後還是回了部隊。”
這和蕭珩認知裡的不太一樣,他記得大學生義務兵是有錢拿的,不管怎麼樣,至應該夠讀完四年大學。
他沒有問出口,但江凜直接回答了:“今天我去見了我堂弟,他今天找我,是為了還錢。他很小的時候就沒了爸媽,是爺爺帶大的,欠了不債。我爸媽一個賭,一個酒鬼,先別說幫不幫,他們就算想幫也沒錢。”
言罷,江凜從口袋裡出那張銀行卡,在手裡反覆挲,這裡面是三十萬,他當時幾乎所有的積蓄。
“後來他們離婚了,離了也好,我就當沒有父母。”站在他們邊上的是一對,靠在一起,裡調油的,但江凜已經無所謂了,那點幻想都隨著長大煙消雲散,“我像你那麼大的時候,還想著以後靠自己娶媳婦兒,有了媳婦兒,就能一起看來燈節,現在想來,好像差得很遠,慢慢地也發現了,出來看燈節不一定非要媳婦兒。”
“江哥,你說得對。”今天聽江凜說了很多,反觀他,已經沒什麼故事可以告訴對方了,所以,他更期待未來,“那以後我們一起來看吧,下次應該就是我畢業後了,會自由很多。”
言罷,他才後知後覺這話似乎說得有些奇怪,但這就是他心裡所想的,蕭珩並不想收回。
未來……即使只是一年後的未來,對蕭珩來說,也略微有點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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