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上末與阿拉格齊的激烈鏖戰,別有天波折不斷的蠱王之爭,宮中的宮戲碼倒顯得稚可笑。此等鬧劇噶然於宮牆之無疾而終,甚至都未能傳至民間引起一波瀾。世人只知中秋佳節,因北蠻失蹤的瓊月長公主平安歸來,龍大悅,普天同慶,天下大赦。
雖說天下大赦,彰顯恩威浩,不再追究宮變者。西爾法自琳琅閣夜明樓獲得的,一份關於參與宮變文武員的名單,仍是讓人如鯁在。西爾法就那麼眾目睽睽下,當禮獻給了現今的家大老爺、瓊月長公主的皇兄——明淵帝李澤。
李澤當年繼位非他本意。熱衷於江湖熱的他,一心只想做快意恩仇的江湖俠客,若能有塊封地,做個閒散王爺亦心滿意足,對帝位從無非分之想。
彼時,各路藩王為帝位黨爭鬥得火熱,周遊在外的李澤收到皇兄明德帝李明書求助。
顧念兄弟之,李澤仗義回京了明德帝左膀右臂,利用江湖勢力助其擺平外族侵擾、化解藩王矛盾,一時功高蓋主風頭無量。後來明德帝病重,太子李珣年,朝堂風言風語傳李澤有意謀權篡位。為了避嫌,李澤請奏輔助太子登基他做攝政王,待李珣長,他便急流勇退。
明德帝明瞭,如此行事難保大淵太平。直接讓位李澤必定拒絕,於是頒詔當日騙來李澤,擬定了退位讓賢的詔書,在文武百見證下,明德帝親自為李澤戴上了頂戴,傳了玉璽,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木已舟,明德帝才告知李澤,大淵國運之危不在外敵、不在朝堂,而在深宮院。太后狼子野心,長期勾結母族結黨營私,借各種勢力打李明,待皇后產子死皇后,挑起外和朝廷爭鬥,為的就是有朝一日子登基,能握權柄垂簾聽政,就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曠世名。
明德帝苦喜玩弄權的太后久矣,卻又難捨親瞞下了所有,害怕子李珣重蹈覆轍,故傳位李澤,希李澤能讓太后收斂,李珣能在叔叔庇佑下遠離朝堂從此逍遙自在。
一直離開皇家牢籠的李澤自是按他的喜好,將李珣安置到了遠離朝堂的邊境,拜在了德高重的寒梅君門下。希李珣能為和寒梅君一般品行高潔的閒雲野鶴,為守衛疆土出一份力。日後李澤倦了,也有理由將李珣接回來。
誰料,太后賊心不死,一直關注這位皇孫的下落,蟄伏多年,派人在李珣心裡種下心魔,竟教唆李珣謀害如父如兄的師父和師兄,殘害忠良,勾結外邦,籠絡舊屬,帶著叛軍宮來到了殿前,向李澤討要本該屬於他的皇位。
見到酷似先帝的李珣,李澤只覺愧對皇兄,愧對故去的皇嫂,愧對枉死的寒梅君,也愧對眼前這個被利用倀鬼的大侄子。
再看太后,哪怕東窗事發,一直假手他人兵不刃的,一副事不關己隔岸觀火的態度,將自己摘了個乾淨,還佛口婆心,別說替李珣求,那一聲聲的秉公辦理,不得與此事有關之人統統斃命。
李澤無法理解,作為一個母親,一個皇祖母,如何可以冷無到如此程度。
李珣還被矇在鼓裡,可憐兮兮地孤立無援,他沒等到答應來幫忙的王叔,沒等到答應裡應外合的阿拉格齊,沒等到承諾前來支援的西南蠱王柳曲清。李珣陷瘋狂,到遭到了所有人的背叛,控訴世道不公時運不濟,聲討李澤害其父皇奪其帝位。
“把附近的人都清了吧,給他留點面。吩咐尺羽林儘量生擒,不要傷著他。”李澤著瘋狂的李珣,按著額角,明顯對如何理李珣到十分頭痛。
藉此機會,明面上的叛軍由尺羽林理,暗地裡太后安的人則給西爾法的黑舟。
西爾法將代表黑舟鬼首的面遞給上止。上止二話不說戴上面,氣質立變,帶著“災淵”殺人而去。
上止一人之力便守住一宮門,李澤記憶猶新。
“聽聞你還有一繼子獨自去擋阿拉格齊,你那如珠如寶的養去平西南,你倒是都不擔心。”李澤自顧自煩惱,非要西爾法也跟著苦惱一下。
西爾法則大大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狼王養的崽,不經歷點風雨如何能長。”
“你就不怕他們夭折?”李澤沒好氣道。
西爾法越發不以為意,“夭折了便夭折了。我們哪代狼王不是死剩下來的。活著的人才有資格說話,提要求。”
“話說回來,其實證據我早給你了,直接對始作俑者出手不更方便?”西爾法滿不在乎地抱頭,一直對他們縱容姑息皇太后不以為然。
如此大逆不道,李澤用眼神責備,一旁的瓊月長公主則十分氣憤,“你當著我面說要殺我母后,是不是有點過分。”
西爾法一個跳腳,護住瓊月微微隆起地肚子,提醒瓊月,“誒,你別激,小心又了胎氣,護送你這一路我可不容易,別到頭來功虧一簣。”
瓊月得意地著肚子,挑釁完西爾法,轉而哀求李澤,“皇兄,你全我們吧。我這肚子快藏不住了。”
看著瓊月鼓起來的肚子,李澤是比看到李珣還頭痛,“你老實告訴我,這孩子是誰的。”
瓊月毫不退讓,“自是我意中人的,他在我在,他亡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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