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西天的培訓，孟予安表現得像一個模範學員。
他每天提前十分鐘到教室，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不遠不近，剛好能被注意到，又不顯得刻意。課上認真記筆記，實環節按部就班地完任務，績保持在中等偏上——太拔尖會引人注目，太差勁會被記住。中庸是最安全的偽裝。
鍾羅山基地的營區安靜而規整，道路兩旁的香樟樹修剪得整整齊齊。培訓學員住在統一的宿舍樓裡，兩人一間。孟予安的室友是來自驅逐艦支隊的江小飛，一個打籃球、聊天的山東小夥子。
“予安，晚上打球不？”江小飛幾乎每天都問。
“好。”孟予安也幾乎每天都答應。
他在球場上跑、傳球、投籃，作舒展，表自然。打完球，和江小飛一起去小賣部買水，聊幾句NBA，聊幾句艦上的伙食。江小飛覺得這個室友話不多，但好相。
沒有人知道，每次打完球回到宿舍，孟予安會趁江小飛洗澡的時間，用加平板檢查來自岱崮艦的訊息。王磊每隔兩天會發來一封“家書”——表面上是聊生活瑣事，實際上是用約定好的暗語通報艦上的向。
“食堂換了新廚師，紅燒做得不錯。”——一切正常。
“最近艦上搞衛生大檢查，櫃子都要開啟。”——有人在翻東西，小心。
“老張這幾天臉不太好，可能冒了。”——張國棟有作，不明。
孟予安看完，刪除，從不回覆。
3月7日，培訓結業。當晚聚餐結束後，他回到宿舍，開啟加郵箱——一封新郵件靜靜躺著。
發件人：周維民。
容只有一行字：“明天下午三點，慈城老茶館。有東西給你。”
孟予安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周維民——海員書屋的老闆，父親的老同事。第一卷見面時，他給了隨碟和座標圖，提到“047”，卻只說“你父親讓我留意這件事”，再無其他。
如今他主找來，說明手裡還有東西。
他刪掉郵件，合上平板。
窗外，鍾羅山的夜沉靜，遠航標燈一閃一閃，像某種古老的訊號。
第二天一早，同期學員陸續收拾行李退房。孟予安說回家看看，下午三點，他推開老茶館的門。
門臉不大，招牌被風雨磨得斑駁，裡頭卻乾淨整潔——木桌得發亮，窗臺綠蘿長得正好。周維民坐在角落的桌子前，面前擺了兩杯茶。其中一杯己沒了熱氣，顯然等了不短的時間。
“周伯伯。”孟予安在他對面坐下。
周維民抬起頭，目在孟予安臉上停留了片刻。比起幾個月前在海員書屋見面時，他看起來憔悴了一些，但眼神依然清亮。
“培訓還順利？”周維民問。
“還好。”
“艦上呢？那些人還盯著你？”
“盯著，但鬆了一些。”孟予安說，“分之後，他們大概覺得我認了。”
周維民點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的手指在杯沿上挲了兩圈，像是在斟酌什麼。然後他從邊的布袋裡取出一個油布包，放在桌上。
油布包很舊，邊角己經磨得發白，但包裹得很仔細，摺痕能看到反覆摺疊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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