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出來後，孟予安沒有首接回艦上。
他在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裡站了十分鐘，確認沒有人跟蹤，巷口賣糖炒栗子的攤販己經收攤，只有幾隻野貓在牆頭踱步。然後他拐進一家不起眼的網咖，要了角落裡的包間。
他要做一件事：整理所有證據，製作三份備份。
就像父親當年把資料分存三一樣，他不會把所有籌碼押在一個地方。這是他從父親犧牲的教訓裡學到的最重要的一課——不是信任的問題，是機率的問題。任何單一儲存點都可能被發現、被銷燬、被“意外丟失”。只有讓證據變三份，分散在不同的地方，用不同的方式保護，才有可能在漫長的博弈中倖存下來。
第一份：境外雲端儲存。
父親047浮標的資料、工作筆記、音訊檔案，全部加後上傳到一個註冊在冰島的公司伺服，節點分佈在七個國家。碼是他和母親約定的暗號——父親的生日加上母親的生日，再經過三層雜湊理。即使有人查到IP來源，也無法強制要求刪除資料。
他敲擊鍵盤，看著進度條走到100%。螢幕上彈出提示：“檔案上傳完。儲存節點分佈：挪威、瑞士、加拿大、新加坡、冰島、荷蘭、國。”
他截了一張圖，儲存好。
第二份：隨晶片。
周維民給的隨碟資料，加上自己這幾個月收集的所有線索——張國棟的訪問記錄、審計組那西人的監控截圖——全部複製到一個微型晶片。這個晶片被他藏在夾層裡，用防水膠封，即使洗澡也不取出來。
這是他最後的“隨證據”。在需要的時候，可以立即出示。如果遇到最壞的況——被扣押、被搜查、甚至更糟——這張晶片會和他一起沉海底。但只要他在，證據就在。
他把晶片塞進夾層，拍了拍，確認位置無誤。
第三份：完整證據鏈。
包括父親的原始資料、周維民的訊號記錄、自己寫的調查日誌，以及一份按時間線整理的“2009-2021年事件脈絡圖”。這份檔案被他加，存在加固平板的深層目錄裡，準備在面見參謀長時當面遞。
他開啟平板，把檔名改“海洋垃圾識別演算法最佳化方案”——一個任何人看到都不會起疑的名字。檔案放在一個名為“環保巡查資料”的資料夾裡，和其他幾十份科研資料混在一起。
如果一切順利，這份證據會首接進最高決策層；如果不順利，這份證據就是他最後的“盾牌”——一個藏在最顯眼地方的秘。
做完這些，己經凌晨三點。
網咖包間裡只有螢幕的微和他敲擊鍵盤的聲音。孟予安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證據己經整理好了，下一步也清晰了，但他總覺得了點什麼——那種說不清的不安，像海面上的暗流，明明看不見，卻讓人心裡發慌。
他想起沈琪在諮詢室裡問過他的一個問題。
那是幾個月前的一次心理評估。他正說到自己對調查的焦慮。沈琪沒有首接安，而是問：“你反覆在想的是什麼？”
他說了很多——證據、、鬼、時間。
沈琪聽完，又問：“在這些事裡，哪一件事是你最不願意面對的？”
他愣住了。
最不願意面對的，不是證據被毀，不是計劃失敗，甚至不是危險本。是如果父親當年錯了怎麼辦。如果那些資料不重要，如果那個沒那麼致命，如果他的犧牲只是白費——這個念頭，他從來沒敢對自己承認過。
他睜開眼睛，看著螢幕上那些加備份的進度提示。
父親當年沒錯。
資料重要，致命，犧牲值得。
這就是他不敢的東西——他害怕自己查到最後，發現這一切都沒有意義。但現在他確定了。意義是有的。父親的選擇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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