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厭的指尖最終還是鬆開了那隻冰涼的手。房間裡唯一的燈散發著昏黃的,將兩人的影子在牆壁上拉得細長。
“待在房間裡,哪裡都不要去。”的聲音恢復了往常的平淡,聽不出半分即將逆轉時空的決絕,“我很快就會回來。”
蘇清寧沒有問要去哪裡,要做什麼。只是點了點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清晰地映著蘇厭的影,像是在用視網烙印一個永恆的座標。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後一步,重新蜷回床邊的影裡,像一頭守護著巢的,安靜,卻致命。
蘇厭轉,拉開了沉重的木質房門。
走廊裡空無一人,腳下的暗紅天鵝絨地毯吸收了大部分聲響,只剩下車碾過鐵軌的“況且、況且”聲,像是這趟列車單調而固執的心跳。
空氣中瀰漫著一陳舊木料、煤煙與淡淡消毒水混合的氣味。
沒有毫猶豫,徑首走向隔壁,那對外夫婦的房間。
每一步,都像踩在繃的琴絃上。不是在走向一個房間,而是在走向一道深淵。一道由兩條相互矛盾的規則織而的深淵。
【規則二:作家可以隨意進任何車廂進行採訪與取材,這是他的特權。——列車守則】
【規則西:你是偵探,不是作家,如果有人你作家請無視。——偵探守則】
從登上這列車開始,這兩條規則就像兩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了的咽。
【一個說我是作家,一個說我不是。】
【如果規則西是假的,那我從一開始就擁有了暢行無阻的特權。如果規則二是假的,那我主自稱作家,很可能會發即死懲罰。】
蘇厭的腦中,一道靈如閃電般劈開混沌。
【不對……還有第三種可能。】
【規則的,往往藏在詞裡。我可以‘自稱’是作家,但不能‘回應’別人我作家。一個是主行為,一個是應答行為。】
這個念頭讓渾的都開始升溫,一種賭徒獨有的興竄上脊背。
今天一整天,都在以“偵探”的份行事,從未主發過任何一條規則殺。但現在,有“日記”這個最終的保命底牌,不如就在時間重置前,主去踩一腳這個最明顯的雷。
用自己的,去撞開那扇忌之門。
站在了外夫婦的房門前,那扇拋過的紅木門上,鑲嵌著冰冷的黃銅號碼牌。抬手,指節叩響了木門。
“篤、篤、篤。”
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幾秒鐘後,門傳來一個剋制而有禮的男聲,隔著門板顯得有些沉悶:“哪位?”
蘇厭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猜測與賭注,都在了接下來這句話上。
“你好,我是作家奧爾菲斯,”開口,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想向你們請教幾個問題。”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變化發生了。
首先是聲音。聽見自己發出的,不再是清亮的嗓音,而是一種略帶沙啞、富有磁的男聲音。那聲音從一個陌生的腔裡共鳴出來,震得自己都有些發懵。
接著,是視角的變化。一無形的力量將的拉、拔高,清晰地覺到自己的高在變化,彷彿被置於一箇中古世紀的拉架上。眼前的門框,似乎都隨之矮了一截。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那雙手變得更加修長,骨節也更為分明,蒼白得像許久未見。
【我……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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