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了一聲,聲音悶在褂子裡,含糊不清的,帶著哭腔拖得老長,“他怎麼能這樣,他怎麼還能騙我,他明明有媳婦了,還騙我…”
哭得全發抖,好像一隻淋雨的小麻雀,依偎在媽的懷裡,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傾訴一遍。
劉素雲沒,就讓那麼靠著。的手一下一下地拍著玉琴的背,裡輕聲哄著:“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玉琴哭了很久,眼淚都快要流乾了,嗓子也啞了,只剩下一下一下的噎。突然掙劉素雲的懷抱從枕頭底下出那條紅巾,攥在手裡,綢料在手裡皺一團。
“這個,我還給他。”坐起來,拿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淚眼角通紅,“我才不稀罕。”
劉素雲看著,看著那張哭得七八糟的臉,看著攥著巾那隻還在抖的手。恍惚間好像看到上輩子的玉琴也拼命地出手想要夠得著。
“巾不用還他。”劉素雲的聲音很輕。
玉琴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
“剪了吧。”劉素雲說著憐惜地著玉琴的臉,手上溫熱的讓覺得真實,“剪完了,這件事就翻篇了。你還年輕,以後的路長著呢。誰年輕時候沒到過個把人渣?過了,知道疼了,往後就不會再被這種人騙了。”
玉琴站起來,從針線筐裡出剪刀,毫無留地把巾剪爛,碎掉的綢布從指尖簌簌而下,的心卻意外地平靜下來。
劉素雲把地上的碎布撿起來扔進牆角簸箕裡,把那碗飯往玉琴手裡一塞:“行了,快吃吧,要不要再熱熱?”
玉琴搖搖頭,剛剛難過覺察不到什麼,現在聞到飯菜香氣,才驚覺自己己經飢腸轆轆了。
而簸箕裡的那條巾孤零零地躺在那裡,在影的流轉下亮得扎眼又很快暗淡下去,如同那被剪斷的舊日子,再也不會再纏著。
填滿了五臟廟,玉琴突然抬頭神有些猶豫:“媽跟你說一件事。您聽了可千萬不要生氣啊。”
一聽這話,劉素雲剛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怎麼了?”
“就是…就是他還向我借了三十塊錢。”玉琴越說聲音越小聲。
一聽只是錢的事劉素雲鬆了一口氣:“沒事,媽給你要回來。”
“真的?!”玉琴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
“真的真的。”劉素雲的語氣難得輕快起來,像是在哄一個沒長大的孩子,“媽什麼時候騙過你。”
“太好了!謝謝媽,我…我有欠條。”玉琴邊說邊從床裡摳出一張紙條到劉素雲手上。
劉素雲開啟紙條一看,果然是趙建國寫的欠條,這不要臉的貨,居然好意思向人借錢。有了欠條也算有個憑證,要起錢來也會順利一些。
等劉素雲從玉琴房出來的時候,玉珍己經去上工了,廠子遠些,出發得也早。
慶林一個人在院子裡,練地搬著明天二姐要用的煤球,每天中午都是如此,他也就中午這會有些空,二姐帶著小敏午睡去了,媽和妹妹這會也都不上,就這樣默默地搬了一個月。他想著二姐一個人家又帶著孩子,每天那麼早就要起,再搬個煤球不知道要忙到什麼時候去了,反正錢他是支援不了,只能幫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搬完他拍拍手,推著腳踏車出了門,這一切都被劉素雲看在眼裡,站在堂屋裡沒有吱聲。這幾個兒子,大兒子是沒做什麼邀功,三兒子是個畫餅好手,五兒子老實木訥被矇騙,只有這個西兒子從小就是這樣,好像從來沒有向求過什麼,一切都是自己默默付出。
這些年把錢都給了其他兒子,會哭的孩子有吃啊,卻唯獨了他。
也許這孩子也不是不親,是被這個從小就偏心的媽,深深憋了凡事只能靠自己的子。
劉素雲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把盤子拿回灶房。
東廂房裡的小翠手裡拿著個扇,一下下地搖著,上還哼著小曲,雖然扇出來的風都是熱的,但是的心可痛快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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