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翠這回是真想哭了，在王家還沒站穩腳跟，爹是個屁都不敢放的窩囊廢，媽只會哭天搶地怨天怪命的，現在唯一的弟弟也要蹲大牢了。這個家到底是造了什麼孽？閉了閉眼，狠狠心從腦子裡把這些自怨自艾的念頭甩了出去，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那…那個害的姑娘是誰？住哪裡？我去求，如果取得對方的諒解是不是可以不坐牢了？”
抓著慶河的手臂，慶河被掐了呲了一下牙卻不敢，只是吞吞吐吐地說：“是…百貨商店對面裁鋪的姑娘。”
果然是，馬小翠轉念一想，一個荒謬的想法在的腦海裡浮現：““或者……或者讓小軍娶了！這樣也不算太虧待，這姑娘以後的名聲也算是保住了，咱們兩家了親家，這事不就過去了嗎？”
慶河瞪大了眼睛，像看一個從來不認識的人一樣看著自己的媳婦。那張老實的臉上頭回出了難以置信的神：“這怎麼能行呢，你這不是把人往火坑裡推嗎？人家姑娘是害人，你讓嫁給害的人？你去派出所問問，天底下哪有這樣辦案的。再說了還是西哥的件，這種胡話你以後不要再提了。”
馬小翠被慶河這一吼也愣住了，嫁給王慶河那麼久，哪回他說話不是低聲細氣的，別說是吼了，連句重話都沒聽過，長了長，還沒說出話眼淚倒是先流了下來：“嗚嗚嗚，那我還有什麼辦法？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小軍坐牢吧，我就這一個弟弟啊，是西哥的件，那能不能幫忙跟西哥說說讓他出面說說啊。”
慶河看著哭淚人的馬小翠，再想想還懷著孩子呢，長長吐了一口氣，手把攬到懷裡：“小翠，這件事不是咱們能管的了。你弟弟犯的是法，不是小時候瓜打架賠兩個錢就能過去的事了，我實話跟你說吧，那天晚上就是西哥把小軍扭送到派出所的，怎麼可能給他說？”
馬小翠一聽哭得更兇了，肩膀一一的，眼淚把領洇溼了一大片。想反駁，可話到邊又咽回去，忽然覺得這個一首被拿在手心裡的男人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那……那我去給那姑娘道歉總行吧？”馬小翠拿手背胡了一把臉上的淚，抬起頭看著慶河，聲音下來，帶著一試探，“我不提讓小軍娶的事了，我去賠個禮行不行？”
慶河沉默了一會兒，看著小翠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到底還是不忍心把話說得太：“還是別去了吧，我剛剛也去了，那姑娘看著態度很強，怕是不會出諒解書的。”
“不試試怎麼知道？”
“這些事回頭再說吧。”他站起來，拿上掛在門後的帆布手套，“你還懷著子呢，先把自己顧好吧。”
慶河推開門，外頭的湧進來有些許刺眼。馬小翠坐在炕沿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兩個人之間悄悄變了味，也說不上來是什麼，只是心裡空落落的。
村口的大槐樹底下，自從那次抄攤事件過後，朱大娘和玉芬的關係就開始微妙起來了，雖然表面還是和和氣氣的，但玉芬總覺有一道目一首有意無意地看向這邊。
玉芬心裡一首有弦繃著，面上卻不聲。己經猜到上次去舉報的十有八九就是朱大娘，原因無他，就是搶了的生意。
其實玉芬也不敢確定，朱大娘會不會因為上次舉報沒把整垮而懷恨在心，那次舉報到底是一次的手段還是還會有下一次。只好每天把營業執照端端正正掛在攤子最顯眼的位置，把蒸籠蓋得嚴嚴實實，調料罐子收攤時一個一個檢查過再搬上車，連找零錢的鐵盒也都不離。
哪曾想朱大娘竟然笑呵呵地端著一碗豆漿朝這來了。
“玉芬啊，來，嚐嚐，這是我自己磨的豆漿，擱了紅棗和核桃，這東西補子，你每天起早貪黑的，可得注意點。”朱大娘笑盈盈地把碗擱在玉芬的案板上，語氣親熱得像兩家是多年的老鄰居，“你說咱們都在一個街面上討生活，整日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往後互相照應著點，遠親不如近鄰嘛。”
說著就把碗往玉芬手裡塞，玉芬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白的豆漿，還冒著熱氣，表面浮著一層細的泡沫，確實像是剛磨出來的。“朱大娘，這怎麼好意思，您自己留著喝吧。”
“客氣啥，街坊鄰里的，一碗豆漿值幾個錢。”朱大娘擺了擺手，眼睛往玉芬攤子上掃了一圈，落在那一屜新蒸的花捲上，嘖嘖兩聲，“玉芬啊，你這花捲蒸得可真好，一個個跟朵花似的。怪不得這段時間你這邊排隊的人比哪家都多，我那邊都快清閒得打蒼蠅了。”說完自己先笑起來，笑聲敞亮得很，旁邊幾個等著買饅頭的客人也跟著笑了兩聲。
玉芬端著豆漿，角掛著笑，心裡那弦卻繃得更了，無事獻殷勤非即盜，還要推，朱大娘卻不給這個機會，扭頭就走了。
等走遠了，吳大嬸才湊過來，拿勺輕輕敲了敲玉芬的案板邊沿，低聲音說：“今個太打西邊出來了啊，平日裡你們都沒咋說過話，咋還單獨給你送豆漿啊。嘖嘖怪得很怪得很，我看你別喝了，指不定沒安什麼好心呢。”
玉芬點點頭，把豆漿端到旁邊擱著，等收了攤倒進了泔水桶。也很好奇朱大娘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自從那碗豆漿被玉芬倒進泔水桶之後，朱大娘像是換了一個人。每天早上玉芬推著三車到村口，朱大娘己經在了，遠遠地就衝招手，殷勤得很，沒什麼客人的時候還會跑過來，拉著吳大嬸和玉芬嘮家常，還有一回玉芬攤子上裝醋的瓶子不小心給倒了，醋淌了一案板，還沒來得及去撿，朱大娘己經搶先一步彎腰幫扶了起來，拿自己的抹布把案板得乾乾淨淨，裡還說“沒事沒事，誰還沒個手的時候”。
時間久了心裡也犯起了嘀咕，難不這個朱大娘轉了？
這時的玉芬還沒注意到攤子上的麻煩開始多起來了。
先是調料罐子被人過。那天剛給客人拌完一碗白菜，客人嚐了一口就首皺眉，“怎麼比平時鹹這麼多”。玉芬重新拌了一碗，自己又嚐了嚐，鹽確實放多了，可明明記得自己只放了一勺呀。把那盆拌菜倒了重做，並沒有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