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令牌躺在桌上。
鐵的。掌大小。表面有一層薄薄的鏽，鏽跡不均勻——有些地方厚，有些地方薄，薄的地方能看見底下的鐵，灰中帶青，像天的雲。正面沒有字，只有一道斜線，從左上到右下，刻痕不深，但很乾淨，像一筆畫下來的。背面也沒有字，但有一片磨損痕跡，不是被料磨的那種——料磨出來的痕跡是散的，大片的，沒有方向的。這片痕跡是集中的，有方向的，弧形的，像被人用手指反覆挲了很多年。
沈清辭坐在桌前，面前攤著這塊令牌，已經看了快半個時辰。
原主的記憶裡沒有它。不是“沒有相關資訊”，是完全沒有。原主沒見過這塊令牌，沒聽說過這道斜線，不知道它代表什麼。沈清辭把原主的記憶翻了一遍又一遍，像翻一個塞得太滿的屜，每一層都翻到了底，什麼都沒找到。
系統也沒有提示。
試著把靈力注令牌。令牌沒有反應。用指尖沿著那道斜線了一圈，刻痕的邊緣很，不是打磨出來的，是被人了太多遍之後磨出來的。把令牌翻過來，用手指按在那片弧形磨損的位置上。大小剛好是一個拇指的指腹。
有人一直在它。同一個位置。同一個手勢。
想象那個人的手——拇指按在令牌背面的這個位置，其他四指扣在令牌正面，指尖正好抵住那道斜線。挲。一下。一下。又一下。在某個不瞭解的黑暗裡，在某個沒經歷過的時刻。
沈清辭把令牌收進袖子裡。
院子裡有聲音。不是腳步聲，是說話聲。
從窗戶往外看。顧星隅站在老槐樹下，面前站著一個人——許閒。許閒穿著一件淡青的袍，頭髮紮兩個髻，手裡拎著一個布包，正踮著腳往顧星隅後看。
“你就是住這裡啊？”許閒的聲音從院子裡傳進來，脆生生的，像一顆石子丟進水塘。“好小。”
顧星隅沒有說話。站在那裡，右手垂在側，繃帶已經從袖口出來了——白的，很乾淨，是今早自己換的。
許閒把布包遞過去。“傷藥。我師姐讓我送的。”
顧星隅接過布包，沒有開啟。“趙靈均讓你送的？”
“嗯，”許閒說，“說這個藥比自己現在用的好。我也不知道什麼意思，反正讓我送我就送了。”頓了頓，歪著頭看著顧星隅的右肩。“你還疼嗎？”
“不疼。”
“你總說不疼。”許閒笑了一下，出兩顆虎牙。但的眼睛沒有彎，在擔心。
顧星隅把布包放在石桌上，看了許閒一眼。“趙靈均還好嗎？”
許閒楞了一下。好像沒想到顧星隅會問這個問題。想了想。“輸了之後回去練了一晚上。我半夜起來喝水，看到還在院子裡。今天早上沒出來吃飯，被李師叔罵了。”又想了想，“以前輸了不會這樣的。以前輸了就去吃飯，吃很多，然後睡一覺就沒事了。這次不一樣。”
顧星隅沒有說話。
許閒看著。“我師姐說，你是遇到過的最難打的對手。”
“說的？”
“嗯，說的。原話。我一個字都沒改。”
顧星隅低下頭，看著自己右手上的繃帶。白，乾淨，是今早自己換的。想起趙靈均把短刀回刀鞘時的樣子——了兩次才進去。趙靈均的手也在抖。
“你幫我帶句話給，”顧星隅說，“的短刀很快。如果的手不抖，我抓不住。”
許閒看著，眼睛亮了一下。“好。”轉跑了。跑到院子門口又停下來，回過頭。“顧星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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