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有白頭》hello,樹先生(三)(1)

作者:蘇守中·14天前

hello,樹先生(三)

第三天,一條“知名中學領導尸位素餐,致使被霸凌學生自殺,年邁老人無奈上網討公道”的影片忽然空降熱搜第一名。

影片中,李濟之穿著樸素,神嚴肅,手舉證件照,不卑不且有條不紊的陳述校領導的罪狀,並把當年霸凌李濟之的學生姓名一一公開。不僅如此,還出了李濟之當年的學生證、作業本、考試卷和飯卡來證明事件的真實強忍著眼淚,盡力用最標準的普通話讀了李濟之的日記,日記中清晰記述了他和隨雲舒所遭的暴力以及老師的包庇和不作為。攝像頭給了這些東西漫長而清晰的特寫,泛黃的紙張上,還殘留著已經變卻清晰的印。

最後,給公眾展示了李濟之的畫冊和他送給隨雲舒的那幅畫,並和李濟之的最後一篇日記相對,向大眾表明的目的和決心:所講的每一個字負責,真相大白於天下,不要讓另一個害者走上和孫子一樣的道路。普天之下所有的小孩子,都是被呵護著長大的。如果可以,得到當年的校領導、老師和霸凌者的道歉。

影片引起軒然大波,那一張染著跡的日記頁面被瘋狂截圖轉載,輿論開始扭轉,但同時仍有質疑之聲。兩個小時後,隨雲舒所屬經紀公司的方賬號轉發了李濟之的影片,同時也釋出了隨雲舒的影片——

畫面中他穿白襯衫,站在一堵黃的木製傢俱前,形容憔悴,但眼神堅定,和李濟之送給他的畫有異曲同工之妙。他先是衝鏡頭鞠了一個幾乎九十度的躬,而後開始娓娓道來:

“大家好,我是隨雲舒,首先我要給大家道個歉,最近網上有很多關於我的傳聞,這些傳聞耗費了大家的寶貴時間,我到很抱歉,對不起。”

“下面就要來說說關於我的‘霸凌’傳聞了,說實話,影片剛出來的時候,我非常恐慌,一個人躲在被子裡好久,不願面對現實,我甚至一度產生了想要離開這個世界的念頭。我不知道大家是否和我有過同樣的想法:當那些你想極力拋下的過去和令你痛不生的回憶捲土重來時;當你以為自己已經長大人,什麼都不害怕時;當你以為自己已經放下,能笑對人生時,卻發現這一切其實都是虛幻的,都是自欺欺人的,而你還是當年那個一無是、焦躁不安、無人保護的小孩,你的偽裝被當眾扯下,你那些未曾長好的猙獰的傷疤猝不及防地被公之於眾,那一刻你敞開了一條的心門又再度關上,你甚至也把年的自己拒之門外,你只想在黑暗中抱年的自己,就這麼無限的沈淪下去······這是我的心路歷程,也是我消失這麼久的原因之一,不是因為明明害者的我變了加害者,還因為我的傷疤被毫無保留的公開,更因為同為害者的李濟之同學,因為我的沉默已經離開人世。我害怕讓大家看見我的懦弱,看見我的狼狽,看見我的醜態,看見我的一無是,我害怕讓大家看見一個在舞臺上熠熠生輝的明星在現實生活中卻像小丑一樣任人欺凌和玩弄,害怕讓大家看見熒幕上一個幾乎完的人在現實生活中其實也有很多的缺點······我害怕的事太多太多了。我本就沒有改變,還是那個弱的人。”

“影片曝後,我真的想過破罐子破摔,就這麼不負責任的退圈吧,就這麼不負責任的離開吧,因為這世界不值得,直到李找上我。對,是李這樣一位耄耋老人,從住得地方轉了三趟公耗費將近4個小時找到公司,才給了我當頭一棒,讓我清醒過來的。也許有人會說我賣慘,說李作秀,但我只是陳述這樣一個事實,自由心證,只希大家不要對老人口出惡言,因為堅持不懈不該被辜負。李自濟之去世後,一直在維權,去學校鬧過,去相關部門找過,也找過記者,甚至寫過舉報信,卻都石沈大海。我問過,是什麼讓能夠堅持這麼多年的,說,沒什麼,只是想讓濟之知道,這世上有人著他,一直著他。濟之走後,一個人撐過了大半輩子,其中多心酸苦楚,無需我贅言,那我這樣一個強力壯的年輕人,又怎麼能輕易被打垮呢?哪怕流言蜚語是一座山,我也要學習愚公把它移開!”

“題外話我說了很多,接下來我就要說正事了,首先,我承認影片裡的人是我,但我不是霸凌者,我是害者,是害者之一。證據在李那裡已經展示過了,我就不再重複了,更何況那一段影片還是沒有聲音的不完整的,所以我希所有傳播這段影片的和賬號能夠刪掉影片,因為你們的惡意傳播,已經給我和老人造了嚴重的傷害,我已經依法對影片釋出者提起了訴訟且不接和解,即便您遠在國外,我也會千里追擊,這不是為了我,也是為給濟之和李討一個公道,至於那些霸凌者,我至今還清晰地記得你們的姓名和年級,我知道現在已經過了追溯期,對你們無法提起訴訟,但你們如果還殘存一點良心,就給老人道個歉,至於我就不用了,因為我的傷害不能用一句輕飄飄的道歉化解,傷害不是冰雪,不是一句熱烘烘的對不起我錯了就能消融的。”

“其次,我的老闆,他不是我的繼父,那位去世的星也不是我的母親,我甚至不太悉這位前輩,這樣的謠言對於前輩的家人又何嘗不是一種傷害,我希造謠者能刪掉相關容並且道歉,不然我們法庭見,至於其他的謠言,我就不做過多的解釋了,能夠和優秀的演員合作是我的榮幸,大家同事一場,我不至於恬不知恥的踩著同事往上爬,那樣得來的喜是有毒的,能夠隨時要了我的命,正所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大,這樣的道理適用於各行各業。”

“再次,我會放棄《繭》的終極獎勵,我自認自還不夠優秀,我的能力還不能與之相匹配,所以在這裡我要向《繭》的全工作人員道個歉:對不起,我辜負了大家的心意,非常抱歉。”

“最後,我要向所有與我一起正在經歷或是經歷過暴力傷害的人說:不要害怕,請拿起武保護自己。傷害沒有緣由,反擊是害者的權利!不論是被冠以何種名頭的言語、拳腳、態度的傷害都是不應該的。你們不是一個人,你們後有千千萬萬個我!我還要向那些目睹暴力卻選擇沉默或逃避的人說:我並非是要進行道德綁架,人人都知道二手菸的危害,可對於害者來說,沉默所造的二次傷害卻遠比二手菸的危害更大,因為它不僅是助紂為,更是剝奪害者生的希,是把害者生而為人的意志生吞活剝。人之所以人,就在那區別於的惻之心,請不要變,請不要讓濟之的悲劇重演,謝謝。”

影片全長十二分鐘,隨雲舒表現的很剋制,甚至可以說是平靜,只有在才稍微有些哽咽,但也很快恢覆平靜。影片一經發出,便立即登頂熱搜,那些造謠者包括跟風轉發的賬號全部在第一時間刪除了相關容,怕惹事的甚至主釋出了道歉宣告。輿論一夕扭轉,但仍有之徒,指責隨雲舒,兵行險著為了。對此他都一笑置之,有些人願意做井底之蛙只見一方天地,他再怎麼跳腳,充其量也只能把水踩出個響,不足為懼。

影片是在晚上八點發的,挑了個上班族加完班和學生放學的點,除了給程式設計師添點麻煩外,基本上照顧到了方方面面。同事們正加班加點的進行輿監測,歷經大風大浪的坤哥也張的來回踱步,隨雲舒卻一反常態,舒舒服服地坐在一旁,像蒸了個桑拿似的渾愜意。

他仍舊沒救得了兒時的自己,但他與那年的自己和解了,那段秘的傷痛這輩子都不可能好,傷疤也永不會磨滅,可他已經不怕了,他敢對著鏡子,從裡到外的、徹徹底底的正視那張面孔了。心門開了一道,裡面那個怕見的小人兒慢慢探出了頭,也許他一輩子都不能完全走出來,可是那又有什麼關係,那是他的一部分,有缺口的一部分,正因為不完,才構了現在完滿的他。他始終不會完,也一直會有缺憾,可不完又何嘗不是一種完呢,大若缺,其用才能不弊。

窗外的月是黃銅的,鏽蝕了一般,薄薄的一片斜斜進夜空裡,劃出一道鋒利的,幾不可見的傷口,但從中卻流出幾縷薄雲和星子,給無聊的夜空增。傷口很痛,但或許也可以試著把癒合後的傷疤看這片天空上的彩虹吧。

隨雲舒,悠悠笑了起來。

“傻樂什麼呢?”坤哥走到他邊問道。

“沒什麼,”他指著天上那顆亮很弱的星星,“它好努力啊,那麼小,卻還要拼命的發出,一點不遜於其他的星星。”

坤哥瞅瞅天,又瞅瞅他,手在他額上試了□□溫,一臉疑:“也沒發燒啊,怎麼還說胡話呢?喝點心靈湯吧,一天天的聖母心棚。”

隨雲舒拂開他的手,悄悄瞪了他一眼,在嚨裡小聲咕嚕了一句煞風景。

“行了,別在這乾坐著了,回家吧。”

“回去也睡不著,還是在這陪著大家吧,”隨雲舒掃了一圈,“李呢?”

坤哥回到電腦前,翻看著評論道:“送回家了啊。”

“啊?這個時候回家會不會不太安全啊,緒一激什麼的······”

“沒辦法啊,”坤哥也很無奈,“一定要回家,誰也勸不,這老太太犟得很,放心明天一早就讓人過去看看,但我估計不能出什麼岔子,那些人還沒道歉呢。”

提到這個,隨雲舒的神瞬間黯然:“讓那些人道歉,難啊,了那些人的名字,說不定還會被倒打一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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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

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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