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有白頭》隱藏人物（三）(1)

藏人（三）

路蒼煙更沉默了，神彷彿冬天的河，結下了一層堅的寒冰，把一切生氣都隔絕了。在宣傳和其餘活現場，他惜字如金，偶爾像是模特展示服一樣給觀眾展示一下自己的笑容，慢慢地，他被冠上了耍大牌、臭臉的名號，即便是笑靨如花，他也逃不過被指責的命運，大眾總能找到名頭制裁他，說他的笑不合時宜，說他像個假人不如不笑等等，彷彿他整個人的存在就是個老天爺開的玩笑，是一個天大的錯誤。

一次，在一個汽車品牌的活現場，他剛面五分鐘，便被從天而降的水瓶砸了個正著，水瓶是空的，沒有瓶蓋，但裡面量的還是當不當正不正的流出幾滴，順著他的額角落下，好像涔涔的汗水，從側面看去，又像是一滴淚。他發了怒，抬起兇狠的目朝四面八方的觀眾去，與此同時，被砸出的小傷口滲出了，斜斜的一道槓，橫在額頭上，像是夕燒盡天邊後的一縷餘暉，不仔細看本看不出來。可他的卻發了瘋，舉著手中的橫幅和應援，野一樣開始大哭大，瘋狂的孢子隨著空氣落到每一個人上，現場大部分人很快就被染同化了，站在臺上的他著這變故不知所措，只得在安保人員的護送下火速離開了，回到家後他才知道，幸虧這次活的附近正好有執法人員，否則一定會發生踩踏事故，釀災禍。

公司很快發了道歉宣告，可於事無補，遭無妄之災的普通民眾多方位還原了事經過，不論是理智客觀的，還是添油加醋的，都一律被採納，扔進了煉製討伐他長矛的爐子中。怒火燃了燎原之勢，已經很難被撲滅，公司只能採取冷理，他再一次地放了假。

他耍大牌的言論也再度掀起波瀾，裹挾著他向觀眾怒目而視的影片，在來自所謂公司前工作人員的料的攪下，了一場足以毀天滅地的大海嘯。

料人是在《秋水剪瞳》拍攝現場好吃懶做毫無作為的實習助理，不知道腦瓜子被哪個蹄子踹壞了，竟然指鹿為馬，說路蒼煙片場霸凌，讓他半夜跑去十幾公里外就為買一份路蒼煙忽然想吃的小吃，還說路蒼煙經常無緣無故的耍大牌，給搭檔甩臉子，拖延拍攝進度，請假軋戲，讓全劇組的人等他，他放出了影片，以證自己所言屬實，還說大家要是不信，儘管去以前他和搭檔的直播，看到底誰才是真狼。

吃瓜群眾果然上當，被路蒼煙按在地上捶打良久的隨雲舒和其他家揭竿而起，發了起義，他們聯合趕製出一份直播中隨雲舒被路蒼煙冷暴力的分析影片，輔以王詰大他誰紅跟誰玩的料，他的名聲徹底跌落谷底。在如洪水猛般的強大負面輿論前，《秋水剪瞳》導演和劇組其他工作人員的澄清像是在夾中瑟瑟發抖的小鹿，只要頭就會被秒。失去理智的大軍衝了這些人的社，說他們是一群見利忘義的小人，隨雲舒被網暴時一個個安靜的像個王八，路蒼煙不過到點攻擊，一個二個就了跳腳的，恨不得代他過，真是一群好奴才云云。

一切的工作都被取消了，正在推進的專案也暫停了，廣告商聞風而，拿著合同要求解約賠償。喬姐忙得分乏，路蒼煙則閒得在家摳腳。桌面上的劇本落了灰，他的人生劇本也蒙了塵。

莊逍遙去了國外，柯一夢在另一個城市的劇組中，天天趕夜戲，忙得腳不沾地，人人都在向前行，他的時間卻暫停了。他覺得自己好像真的了孤家寡人。

回想這一切事的起因，他竟理不出頭緒，到底是因自己的弱而助紂為，還是大眾的以白詆青促使事的失控都已不得而知，一切的一切都了一堆爛賬，想要剝離，就得重組。在拉上厚重窗簾的房間裡，只有手機照亮了一尺見方，微弱的埋在他眼底，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改變的能力。

鍾影書和其他人發來的問訊息他都沒看，他覺得沒意思，言語多蒼白啊，能鑄一道堤壩，幫他抵擋山呼海嘯的流言蜚語嗎？事到如今，他還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無所謂演藝事業，無所謂賺錢，無所謂名利，大不了捲鋪蓋卷兒走人，回家混吃等死一輩子，父母也供養的起，等到一年之後，誰還認識誰？他照樣一條好漢，行走在大太底下。

唯獨隨雲舒是個例外。

隨雲舒，是個例外。

他要是撒手不管一走了之，那他和隨雲舒，恐怕這輩子都再無集了，唯一的一個標籤，還是他冷暴力搭檔，手拆cp的惡名。手機黑屏了，屋子裡最後一點也消失了，他被黑魆魆的巨口含住了，等待著他的下一步，就是被分解消化，變一堆廢料排出外。把他排出於無立錐之地的世界。

我怎麼還沒死去？躺在床上的路蒼煙怔怔想著。

他的心臟還在強有力的跳，他的廓也還在隨著呼吸上上下下的起伏著，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努力工作著，就像外面煌煌的，一時找不到路沒關係，只要鍥而不捨地走著，總能走出一條路，終於，它抖了抖子，從不是嚴合的簾子的右側鑽了進來，微小的，瘦骨伶仃的，像是隨雲舒手上的筋，讓人無法忽略，他的眼睛移到那微乎其微的上，楞楞地看了半晌，突然毫無預兆的嚎啕大哭起來。

生命的出口潛藏在每一個細枝末節裡。

哭過後，他的心好多了，到前後背的他爬起來給自己煮了包面，熱氣蒸騰著對隨雲舒的想念，像是上的瘙一樣，使他無法忍，但他還是那個膽小鬼，他不敢找旁人傳話，不敢直面他，所以只能在網上看他的影片飲鴆止。

看著看著，自播放的影片一下跳到了幾家聯合制作的他冷暴力隨雲舒的分析影片。

本來想划走，但開篇自己的一張冷臉就給了他一個迎頭痛擊，使他按下了蠢蠢的手指。影片很長，大約有兩個小時，分為上下兩集，博主沒搞什麼花裡胡哨的心理學分析，只是在每一個容易讓人忽略的小細節暫停，讓大家細品。

的確，在那些自我拉扯的日子裡，路蒼煙給了隨雲舒不的眼，工作上雖然盡職盡責，但他其實並不算配合，很多時候，都是隨雲舒一個人滔滔不絕地唱著獨角戲，他在一旁發著呆，偶爾點頭應和兩聲，算是達今日KPI。在早期的直播中，他的割席意味很明顯，他會盡量避免肢接，常常抱著雙臂做出防姿態，隨雲舒偶爾越過了界，他還會順勢倒向一旁，像一顆沒有骨頭，隨風而的草。

雖然在後期，他會忘記自己給自己設的限，與隨雲舒科打諢，其樂融融，製造出一個又一個cp津津樂道的名場面，但和他作得“惡”相比，那些更像是為了恰飯而短暫的演一下的鬧劇而已。

他的假意了真實，他的真心反倒了做戲。

經過這樣的一通分析，《繭》和《快樂不能停》的那些真流，他對隨雲舒的種種照顧，種種擔憂，種種愉悅，也都變了假的，變了麻痺對方的糖炮彈，他了cp榜上大家避之不及的渣男，了城府極深的險小人，了所有演員抵制合作的第一人，了一枚棄子。

他放下手機，影片還在播放著，傳來隨雲舒的聲音，聲音如蛇一樣鑽進他的心臟，使他渾上下都猛烈疼痛起來，猶如被大風撕扯著的未關的窗戶，搖搖墜。他的斑斑劣跡罄竹難書，隨雲舒是抱著怎樣的心想要一次次喚醒裝睡的他呢？又是如何孤注一擲的選擇告白呢？在遭他拒絕的那個夜晚，在隨雲舒遭網暴的日日夜夜，他在哪裡？他都做了什麼？

他什麼也沒做，他由著喬姐拉黑他，由著自己的懦弱佔了上風。他自以為是的對他好，其實全是飾自己懦弱的藉口。

他終於懂得，這一切一切的始作俑者，原來是自己。在無數個能改變的微小事件中，他都放任它從手中溜走了，無於衷。

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旁人不過添了幾把柴，大眾不過吹來一點風，他才是親手點燃那把火的人。他一直在玩火自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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