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有白頭》時空戀旅人（三）(1)

時空旅人（三）

他有無數個疑問，可是他累了，他不想問，也不想知道答案，從火鍋店回來以後，他就放下了。這個人的確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他總想去親近他，總想去控他，可每當起了這個念頭，他的心就開始疼，鈍鈍的，被錘頭輕砸著後腦勺一樣的疼。

坤哥推門而，走廊的強猝不及防奔進了他眼裡，他抬起手掌擋在眼前，眼睛瞇著向下瞟去，這才發現路蒼煙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靜靜地看著他，從眼角下一滴淚：“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他好像只會說這句話。這句話和著夜的沈靜、月的蒼涼，以及淚，把隨雲舒之前一直閉的心門推開了一道兒。

“他說什麼呢？”坤哥走近後問道，順手把吃的遞給他，“附近餐館買的，墊吧一口吧，這小子可真折騰人。”

路蒼煙道完歉後重又閉上了眼，隨雲舒搖搖頭，道：“沒聽清，說夢話呢吧。喬姐那邊怎麼說？”

“喬姐要氣死了，人在國外，剛下飛機，說等到酒店再理，了助理過來，但那小子住得遠，一時半會兒過不來，先麻煩咱看一下。”

隨雲舒看了眼時間，已經半夜兩點鐘了，便說道：“別讓他助理過來了，風口浪尖的，別再演變另一樁職場霸凌，咱倆再守幾個小時吧。”

坤哥了一大口飯，噎得說不出話，只得點點頭，掏出手機給喬姐發了一條訊息，那邊回了一句謝後再沒下文，估計忙得沒時間想別的。他就著咖啡把飯嚥下去，道：“你吃完飯回家吧，我守著就行，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隨雲舒沒理他這話茬，問道：“這‘罪名’嚴重吧？”

“是啊，前幾天還聽人說喬姐正給他談新代言呢，這下好了，打水漂了，估計其他廣告商也得解約，就他現在這狀態，真得好好在家修養一段時間了。”

隨雲舒笑道：“還心別人呢，等他休養回來廣告商又得聞著味找來了。”

“誒，這你就天真了吧。”坤哥三口兩口把剩下的飯拉乾淨了，又啜飲了幾口咖啡，才慢慢說道，“他的代言都是短代，社上發的一些品牌廣告也只是合作，利用他的賬號做一個推廣，title呢，也無非是一些七八糟的大使或摯友，本沒有國民級大品牌的代言，證明這些企業也是想撈一筆就走，看重他曇花一現的人氣而已。如果他不出那些黑料，穩紮穩打，在口碑和購買力的雙重buff之下，品牌或許會從長計議，但現在他接二連三的出黑料，那人家不找他付違約金就不錯了。商人才最無。”

病床上的路蒼煙不安地了一下，隨雲舒給他掖了掖被角，問道：“那他現在怎麼破局？”

“轉型唄，還能怎麼破局。”坤哥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一口氣把剩下的咖啡喝了，“那些黑料都是羅織的，沒一個能治他於死地的，網際網路嗎，沒有記憶，一年半載之後帶著口碑力作重新出現，大部分觀眾就會買單。”

他抱起雙臂，靠在牆壁上，自嘲又無奈地說道：“觀眾才是最寬容的人，多劣跡藝人都這麼過來了，所以大家對娛樂圈趨之若鶩，來錢快，怎麼樣都有人喜歡，又不累，音樂節唱兩首歌就幾十萬甚至幾百萬的賬，就算真有什麼切實的罪名，久而久之，也能變白月一樣的存在，這樣的圈子，誰不垂涎滴啊？”

“哎呀，多有意思啊。”說完，他低低笑了起來，像是夜梟的鳴，在已經看不見月亮的空中蔓延開來，讓人無緣無故的起了層白汗。路蒼煙的膛在黑暗中起伏著，沈重的呼吸和空氣相撞，像是被吸飛機引擎的鳥兒，支離破碎，骨全無。他們都是被撞碎了靈魂而不自知的玩偶，被讚和資料重新黏連，他們看不見上的裂痕，因為鏡子也一同被打破了。

坤哥喝了咖啡仍是沒頂住，沈沈地睡了過去。日頭剛爬上天邊，隨雲舒也趴在床邊閉上了眼，但他覺才剛睡著，就被坤哥的鈴聲吵醒了。他著眉心，了個懶腰，一睜眼，看見路蒼煙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隨雲舒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栽過去，問道：“幾點了？”

路蒼煙道：“快八點了。”

“啊？我睡了這麼久嗎？”他不敢置信地看了眼表，還有十分鐘八點，千真萬確。這一覺無夢，但睡了卻像沒睡一樣的累。他活著被針扎似的發麻的手臂，道：“你助理應該一會就過來了。”

“我知道，他還問我吃什麼呢。”路蒼煙手要幫他肩，但被他拒絕了，他擎著手臂，轉而去套鞋子，“但是我讓他回去了。”

“回去？”隨雲舒吃了一驚，“那是莊逍遙或者柯一夢過來陪你嗎？”

路蒼煙走到窗前，沐浴在清晨清新的中，道：“燒退了，我要出院。”

隨雲舒著門口，盼坤哥趕回來：“醫生說你最好做個詳細的檢查。”

“不了，我真的就是冒發燒而已，沒什麼大事。”他掉轉過子，整個人像泡在了裡，“昨天的熱搜我看到了，還得謝謝你和坤哥，又給你們添麻煩了。”

隨雲舒道：“既然知道，下次就別再惹事了。”

幾隻小鳥落在樹梢上，嘰嘰喳喳的唱起了悅耳的歌，路蒼煙靜靜聽著，等它們飛走了，才說道：“我好像總在給你惹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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