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燈火闌珊
修仙就是這麼奇怪。
眼睛一閉,有的人就老死了。眼睛一睜,不知誰就出生了。
掌門出關的日子意外推遲了,當聽到山中傳音的時候,林芳正在生孩子,曾全張地握著妻子的手,和韓苗苗一起給打氣。
“芳兒,我們不生了,不生了。”曾全也只不過是一個十八歲的年,聽著林芳胡言語的罵,覺是自己給妻子帶來了這麼大痛苦,恨不得鑽到地下去。他著妻子的鬢髮,流淚賭咒,拍著脯說這該是最後一次林芳生孩子。
“去你的,怎麼不生了。你以為孩子還能塞回去嗎?”
韓苗苗毫不客氣地把曾全開,對林芳輕言細語:“再使把力氣。這是你懷胎十月的寶貝呢。”
其實也是第一次經歷這場面,生命的神奇令人震撼,一個孩子,就胎於人上的一塊,然後就會哭會啼,會笑會鬧,半明半昧地長大,長一個與故人相似的樣子。
“生了,生了!是個孩!”
產婆剪了臍帶,把孩子放在曾全懷中,韓苗苗湊過去:“像我,像我!”
曾全臉都黑了,一手把苗苗的臉推開:“胡說啥呢,我兒只可能像我和他娘。”
林芳帶著疲憊而幸福的笑容,對苗苗道:“苗苗,這個孩子我已經想好名字了,曾雙恬,雙田就是你了,你是孩子的乾媽。”
這飛來的榮耀醉得苗苗樂淘淘,將孩子搶過來,輕輕一拋,又接住了,嚇得曾全臉發白,而懷中的小娃卻咧開悶悶地笑了。
這時,卻有傳音來,讓苗苗立刻去掌門峰覲見,蒼瀾,這天下第一大宗的最高掌權人,那個千百年來的修仙奇才,掌管蒼瀾不到三年就改換蒼瀾面貌的新晉門主,在閉關一年之後,終於破而出,升添元嬰大圓滿,距化神近在咫尺,蒼瀾大興在,正道振!
趕換了齊襦,這是新發的弟子服,一次都沒穿過,就留著見掌門的。等到了掌門峰,才發現拜賀送禮的人排隊已經排到了山下,而領著的人卻無視眾人等待,直接將帶進了大殿,大殿金碧輝煌,仙氣繚繞,兩排坐著鬚髮皆白的元嬰長老,兩排站著一些甲金鱗的大修士,而正殿端坐著那人:頭戴垂簾冠帽,青攢一個道鬏,眉如黃山雲海顯現的山脊,丹眼中澄澈如同九寨寒潭,穿金龍圖案玄,腳踏仙鶴祥雲靴,一聲不發,眾人屏息,正襟危坐,群仙不敢恣意。
而苗苗此時卻不跪不施禮,一時間,彷彿又回到了當年青山之中,那個眉清目秀的年對說話,他的笛音似在耳邊。
是他。
原來一直以為的德高重的掌門老兒,竟然是這樣一個風華絕代的年,是驚鴻照影念念不忘的良人粲者,是午夜夢迴淚灑闌干的邂逅相遇。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
原來,他謝詡。
貪婪地用目描摹他的容,心裡卻有著難言的苦意。
君如天,我似泥。
君將翺翔九霄之上,而我在凡間掙扎風雨。
這大殿十丈的距離,隔了一個銀河。
上邪,我如何才能追逐他的影?
楞了好久,才苦地下拜:“弟子韓苗苗,見過掌門。”
“韓苗苗,你進獻的五彩石,是我晉級重要的材料,我有心賞你,不知你要什麼?”謝詡朗聲開口。
他面帶笑意。他也認出了韓苗苗。他修仙幾百年,幾乎未出蒼瀾,兩次出門,卻都遇見同一個人。在蒼瀾,他地位尊崇,沒有人敢面對面問他什麼名字,他一心修真,對子從來不假辭,其他修也不像韓苗苗那樣潑辣大膽,任何一個人看了韓苗苗的眼神,都能看出的慕之心。的了一場明正大的謀,反而在太底下恣意生長,而他覺得自己的心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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