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詩音子搖了搖，似已支援不住。
龍小云道：“有了這本《憐花寶鑑》，上金虹一定會見你的，因為他也是練武的，見了這種東西也會心。”
他咬著牙，接著又道：“你想利用這機會跟他拼命，但你當然也知道要他死並不容易，所以你這麼做，只不過是想將他先抱住，能將他多抱住一刻，李尋歡就能多活一刻，阿飛也許就能及時趕去救他！”
林詩音黯然無語。
龍小云的確是個極聰明的孩子，每句話都說到心裡去了。
已沒有什麼話可說。
龍小云道：“李尋歡的確對你很好，你為了他就算連自己的兒子、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也沒有人能說你不對。”
他抖得更厲害，接著又道：“可是你有沒有替別人想過，有沒有替我想過，我畢竟是你的兒子……我……我……”
林詩音的心就像是被針在刺著，忍不住握了兒子的手，道：“我當然也替你想過，我……”
龍小云用力甩了的手，道：“你替我想過，我知道，你要我明天早上到那裡去等他們，你既已為他死了，他們見到我，自然一定會好好地照顧我。”
他嗄聲接著道：“可是你又怎知一定能救得了他呢？他若看到你死了，心裡豈非更，更難，就算阿飛能趕去，他也未必能活得了。”
林詩音的子也已開始發抖。
龍小云道：“何況，就算他能活下去，就算他肯照顧我，我也不會跟著他的，我本連看都不願看他一眼。”
林詩音悽然道：“為什麼？”
龍小云咬著牙，道：“因為我恨他！”
林詩音道：“但是你已經……”
龍小云又打斷了的話，道：“我恨他，並不是因為他廢了我的武功。”
林詩音道：“那麼你是為了什麼？”
龍小云嘶聲道：“我恨他為什麼不是我的父親，我也恨我自己，為什麼不是他的兒子，我若是他的兒子，你豈非就不會離開我了，一切事豈非全都會好得多？”
他突然伏在枕上，放聲痛哭了起來。
林詩音心已碎了，整個人已崩潰。
只覺再也支援不住，終於倒了下去，倒在後的椅子上。
“這孩子若是他的兒子，他若是我的丈夫……”
這念頭連想都不敢去想，但在心底深，又何嘗沒有地想過？
不幸的父母，生出來的孩子更不幸，更痛苦。
但錯的只是父母，孩子並沒錯，為什麼也要跟著懲罰，跟著苦？
林詩音掙扎著爬起，撲在兒子上，淚如雨下，嗄聲道：“孩子，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像我們這樣的父母，做我們的孩子實在不容易……”
窗外忽然傳一聲淒涼而沉重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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