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宿敵在女僕咖啡廳打工》約伯記(1)

約伯記

雨刷在擋風玻璃上擺來擺去，遠燈把整個攤位照得亮如白晝。

時嘉恆就那麼推開車門走下來，高的影遮住半邊燈，鼻樑直，被雨打溼的額髮垂下來，帶著一種狼狽又矜貴的好看。球鞋踩進水窪裡，濺起的泥水弄髒了腳，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林星圯被他握著手腕，“就剩這些了，我想等雨小一點會有人買。”

時嘉恆很霸道地說：“這些我自己就一口氣全吃了。”

林星圯抿了抿，彎著腰收摺疊桌，雨水順著傘簷往下淌，後背已經溼了一片。時嘉恆在旁邊幫他抬桌腳，兩個人配合著把桌子折起來，又一起把遮雨的傘棚收進袋子。

林星圯餘瞥見他被雨水淋溼的半邊肩膀。

那件深灰的羊絨大看起來就很貴，襯得他肩寬長。時嘉恆就這麼穿著淋雨收那些沾著油汙的摺疊桌。雨水順著襬滴落，他像是未曾發覺，彎腰時出半截白皙有力的手腕，腕骨突出，青筋現。

雨砸在路面上，劈里啪啦響得人心慌。

“行了行了，剩下的我來。”時嘉恆把他往後推了推，“你去把那些裝車上。”

他答應了一聲，看著時嘉恆彎腰搬箱子的背影。明明是生慣養的爺，幹起活來卻一點不拖泥帶水。

林星圯坐上副駕駛，車門一關，雨聲小了大半。時嘉恆從駕駛座翻出一條巾扔給他：“這是乾淨的，你先一。”

“謝謝。”

林星圯著頭髮，餘看見時嘉恆啟汽車，側臉的線條被車微勾勒得格外清晰，濃眉下是一雙烏黑明亮的眼，專注地看著前方。雨刷在擋風玻璃上左右擺，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恍然間好像又聽到了他下車時說的那句。

“收攤，我全買了。”

語氣像是電影裡英雄救的男主角，角微微上揚時臉頰凹出深深的酒窩，把眉眼的桀驁不羈沖淡了幾分，顯出一點年氣的溫。

林星圯看著車窗外濃稠的黑夜，心臟像是翻湧著黏膩的墨，他當時站在雨幕中看著款款而來的時嘉恆，心裡上漲的零碎的緒卻不是激，是卑鄙的嫉妒。

他一瞬間覺得有荒謬的割裂，時嘉恆想買就買，想幫就幫，想怎麼揮霍就怎麼揮霍。而他卻是弱小的需要被施捨憐憫的件，為什麼是這樣。

林星圯越是努力回想當時的越是清醒地認識到那一些微妙的惡意，指甲自般深深地掐進手心，掐出深紅的指痕，懲罰自己不知恩不自量力。

出不是自己能決定，這是他在很小的年紀就清楚且能接的道理。可是現在卻還是覺得眼睛發燙，鼻腔酸脹地堵著，連呼吸都有點乏累。

“我看看導航，”時嘉恆低頭擺弄手機，睫垂下來，在眼瞼投下一小片影，“從這兒到你家走哪條路快？”

林星圯報了地址，時嘉恆輸之後，尷尬地沉默了幾秒。

他剛能上路三個月，狂風暴雨的，要走那條崎嶇泥濘坑坑窪窪的小路，還要過一座窄橋，橋下就是奔騰不息的河，現在水位肯定上漲到警戒線了。

他不敢開。

時嘉恆嚥了咽口水，握方向盤，“我今天手不好。”

……？

林星圯側過臉茫然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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