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見
小孩們玩了一會兒就各回各家了，四周終於安靜下來，就剩他們兩個慢慢往回走。鄉下的夜晚很安靜，也沒有城市燈火通明的輝煌夜景，但是月很亮。
林星圯站在路燈下，雙手在口袋裡，脖子著，撥出的白汽在冷空氣裡慢慢散開。清冷的月落在他臉上，照著那雙黑沈沈的眼睛和垂下來時長長的睫。
他看向時嘉恆，還是有如夢初醒似的恍惚：“你真的過來了。”
“我都來這兒快一個小時了！”時嘉恆推他，“院子多冷啊，我們也回家。”
他們並肩走著，林星圯這時才發覺自己的還有些，騎車太快的緣故。他忍不住往旁邊看了一眼，時嘉恆穿了件深灰的羊絨大，襯得肩寬長，領口出一小截黑的高領，濃眉高鼻，只是被冷風吹得鼻尖有點紅，五沒那麼凌厲。
外婆在門口等著他們。
臉上笑出深深的皺紋：“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
時嘉恆笑著喊了聲外婆，被拉著進了屋。
屋裡燒著爐子，暖烘烘的，桌子上已經擺好了餃子餡和麵團，面板上撒著一層薄薄的乾麵。電視開著，主持人在說些喜慶的拜年話。
“還沒包完？”林星圯了外套，隨手掛在門後的鉤子上。
“特地留的，你們也來包幾個，”外婆眉開眼笑地說，“把福氣都包進去，晚上一起吃。”
兩人都洗了坐做到餐桌旁，時嘉恆從來沒包過餃子，看著林星圯的作，笨手笨腳地跟著學。林星圯的手指很靈活，搟皮搟得飛快，一個個薄厚均勻的皮很快蓋了厚厚一摞。他拿起一片放在掌心，慢作示範給時嘉恆看，“會了嗎？”
“小菜一碟。”
時嘉恆包出來的那幾個歪歪扭扭的，像一群沒吃飽的趴在那兒，和旁邊那些整整齊齊的餃子形鮮明對比。
“你這包的什麼？”林星圯看了一眼，角彎了彎。
“藝。”時嘉恆一本正經，“你不懂。”
林星圯沒忍住笑了一聲。
時嘉恆也跟著笑，他側過目，看到林星圯又低頭包了一個餃子，角還掛著沒散的笑意，睫溫溫地垂著，在眼底覆蓋一小片影。
時嘉恆的心跳快了一下，他趕低下頭，繼續包他的藝。
餃子下鍋了很快就煮好，客廳和餐廳都端了幾盤。外婆和其他長輩說說笑笑地圍在茶几邊上看春晚，電視裡的相聲演得熱鬧，笑聲一陣一陣的，時嘉恆和林星圯坐在餐廳，遠遠地聽著那邊的歡聲笑語。
外婆招呼他們過來看，時嘉恆笑呵呵地說：“在這兒也能看見。”能看見也沒看，顧著看林星圯了。
林星圯吃東西的樣子很安靜，咬一小口慢慢嚼，被熱氣蒸得有點紅，泛著一點水，睫偶爾抬一下，看看電視又垂下去。
時嘉恆又不合時宜地想起親吻他的溫熱的覺。
他的結滾了滾，趕喝了口餃子湯。
快到零點的時候外面開始放鞭炮，聲音越來越大，劈里啪啦的，像是要把天都炸開。林星圯站起來走到門口，推開門往外看。
時嘉恆跟過去，站在他後。
外面很熱鬧，漫天的煙花在夜空裡炸開，照亮一張張仰著的臉。空氣裡全是硝煙的味道，嗆得人想咳嗽。林星圯站在那裡，煙花明明滅滅的映在他臉上，他微微仰著頭，眼睛亮亮的，抿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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