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我嗎
“好像我一直在逃避應該面對的事。”
時嘉恆在命名為日記的文件中打下這一行字,很久沒有寫中文,打出拼音的時候還有些不習慣。
兩年過得飛快。這兩年他一直沒有回國,從語言不通四壁,到現在能沒有阻礙地上課、和老師同學流、到新朋友、在歐洲各個國家度過假期,很多他從前覺得自己絕對不可能做到的事,現在也都了日常生活平淡的一部分。
總以為未來離他還很遠,他還沒準備好面對未來。
“記得有一次你和我說,我必須知道自己以後要做什麼,我告訴你,我覺得沒有非做不可的事。”
時嘉恆想他從來都沒有多遠大的志向,吃喝玩樂,不學無,不承擔任何責任。他不想畢業,不想學怎麼做生意,不想像他爸爸一樣做雷厲風行的工作狂。
後來他遇見了林星圯,時嘉恆除了想自己活得開心,也想讓林星圯的生活能夠輕鬆一點。理所當然的,他想要把林星圯肩上扛著的不管是什麼都拿過來一點,拿到自己的肩膀上。
他第一次學會咬牙撐住一些痛苦。
他有了會在意,會不安的事,所以能收起脾氣。他因為想要讓自己喜歡的人活得更好,所以想要付出想要承擔。
時嘉恆從前很有想要改造自己的念頭。他不需要十全十的人生,所以不需要改掉所有缺點做十全十的人,他接格中也許沒那麼好的部分,接完整的自己並且不為任何人的評價困擾。
但是他想要在林星圯面前做對方更喜歡的,能給對方帶來更多開心的人。
他以為做林星圯男朋友這件事也會和他前十九年的人生一樣順利,水到渠,順理章,可他沒想到會變這樣。
倫敦的雨總是下得沒完,像一層灰濛濛的紗,罩在整座城市上空。
這學期最後一場小組討論,教授和同學都很欣賞他的見解,“Ryan,你總是能抓住問題的核心”。他禮貌地微笑,用流利的英語回應,舉止得,符合所有人對一個來自東方的富家換生的期待。
這兩年他在國外也認識了不朋友,其中不乏一些男生生想要跟他進一步發展曖昧關係,但都被他拒絕,沒有千奇百怪的理由,只有一個,“我有了喜歡的人。”
課程結束,時嘉恆回到公寓,看著樓上樓下的室友收拾行李。他爸媽還是不允許他回國,時嘉恆自己坐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指尖劃過冰冷的玻璃。窗上凝結著細的水珠,模糊了外面溼漉漉的街道和匆匆而過的行人。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母親發來的資訊,問他這學期課程結束了嗎,會來英國看他。時嘉恆簡短地回覆了一個“嗯”。這兩年他像個提線木偶,按時上課,完學業,定期向家裡報平安。他遵守了和父親的約定,沒有再主聯絡林星圯。
怎麼都沒關係。
沈溺什麼,依賴什麼,只要能逃避痛苦,做什麼都沒關係。
整棟樓慢慢從熱鬧變得安靜,時嘉恆走到書桌旁,桌面上放著一個木盒子,裡面沒有昂貴的紀念品,只有他出國前匆忙拿走的一條圍巾。
的把記憶瞬間被拉回初雪的深夜,林星圯清冷的眉眼在昏黃的路燈下顯得格外和,把圍巾塞進他手裡,耳尖紅紅的,低聲對他說:“我怕你冷。”
時嘉恆低笑一聲,聲音在空的房間裡顯得有些然。他把臉埋進圍巾裡,深深吸了口氣,彷彿還能聞到林星圯的氣息。
那一年夏天,林星圯還會在他打球時坐在看臺的角落,等他中場休息時給他底水。還會在圖書館裡和他一起寫論文,被他煩得沒辦法,只能用筆輕輕敲他的手背,眼神里卻沒什麼真正的惱意。
這些曾經溫馨甜的回憶,再想來時卻像是扎進皮的一刺,並不會致命,但是隻要想到,就會到一陣尖銳綿長的疼痛。
他想林星圯,想念他清冷的眉眼,忍的角,偶爾在自己面前才會流出的的依賴,想他們在鄉下外婆家那張不大的床上,清晨醒來時林星圯的呼吸就在他頸邊,溫熱而安穩。
還記得那天夏天他們在場上吵架,林星圯說不想談如膠似漆的,說“我想要找回一種秩序。”
時嘉恆那時一頭霧水,聽不懂他在說什麼,“跟我在一起打你什麼秩序了?你是吃不好還是睡不好了啊,林星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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