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燕喃不耐打斷他:“別說這些無聊的話,我不想聽。”
“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任何事。從前,現在,以後。你所做的事皆出自你的私心,與我無關。”
有那麼一刻,林燕喃甚至衝的想要告訴許霽,自己早已揹著他委他人,這樁可笑的姻緣從來不是他所願。
他承認自己蓄意勾引謝棲不為了,也有報覆許霽的惡意,他毀了自己的一切,難道還妄圖飾太平,繼續霸著他安然度過後半生?
福安沒了,許霽選擇留在京城,他們之間就再無可能。
許霽睜著眼著林燕喃,目仔細描摹過他再悉不過的面龐,心裡痛的快要不能呼吸。
他一直知道喃喃恨他,卻不知已經恨到這般地步。
許霽比任何人都瞭解林燕喃。他知道他外表弱,心卻很堅韌,心地善良,哪怕路邊的野貓也極盡溫,最是心好說話。
他從小到大沒與人紅過臉,對誰都笑盈盈的,即使被人惹生氣也至多背過不搭理,稍微哄哄就又和好了。
林燕喃似乎生來就不大會發脾氣,許霽初見他時也曾惡毒想過,要是有朝一日林燕喃遭逢大難,可還用這樣的眼神看待每一個人?
然而那麼的人,卻在深冬的夜晚,以尖銳的利扎向自己,曾經溢滿的眼睛如今只剩冷漠,看他無異於路邊野犬。
許霽苦笑一聲,穩定心神站好,低啞著嗓音說道:“你還是學不會真正心狠,何苦自己罪?”
“你大可以拿著簪子刺死我。”
林燕喃淡淡的回許霽,好像脖子流出的不是他的,眉頭都沒一下。
屋死寂一片,只餘外頭寒風努力進窗的一點嘈雜聲響。他們誰都沒有再開口,燭將二人的影吞噬,彼此看不清對面的表。
就在這時,門外猛得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下人急切的聲響:
“主家,不好了!”
“外頭傳了訊息,說趙太師病重去了!”
這句話猶如驚雷,使得許霽渾一震,像是魂魄重新歸位,急急忙忙穿好衫,對林燕喃說道:“出了大事,我去去就回。”
接著他又把外頭守夜的春兒喊進來,幫忙理林燕喃脖子上的傷,開啟房門步履匆忙疾馳而去。
春兒一看林燕喃脖子上流,嚇得手腳發,慌里慌張翻箱倒櫃找出藥匣,急得快哭了。
林燕喃任由忙著給自己敷藥,腦子裡還在想著方才聽到的。
趙太師……死了?
對這位曾經權傾朝野的太師,林燕喃沒有太多印象,只依稀記得一點那年中秋晚宴的那個著絳紫蟒袍神矍鑠的老人。
最為重要的是,趙太師是太后親兄長,也是立足後宮最為重要的靠山。
眼下太師忽然病重離世,那麼太后又該如何?
林燕喃又想到了如今還在寺廟“修行”的蕭楚。太后沒了靠山,是不是意味著,蕭楚同樣也沒有依靠?
他一顆心“砰砰”跳,盯著桌上即將燃盡的紅燭陷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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