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燕》二十一(2)

“那後來呢？”春兒眼睛亮亮的，忍不住追著問下去：“後來它怎麼樣了？”

小孩的好奇心被完全勾起，迫切想知道後來的事。比如，小雪球兒長大了是不是還那麼頑皮？

還會不知疲倦的追著自己尾轉圈圈嗎？

還會在溫暖晴朗的午後盡地躺在花叢裡敞著肚皮撒歡嗎？

它有沒有生下自己的小貓兒呢？

春兒太想知道了。

林燕喃的笑容散去。他沉默了片刻，眼中彷彿重新覆滿霾，卻說：“它好得很，長大了還是那樣活蹦跳，跟著我的嬤嬤回老家去了。”

故事中的小貓兒有了好結局，春兒好奇心被滿足的同時，心跟著大好，拍著手歡快的微笑：“太好啦！”

“夫人，以後我能見見嗎？”

因為林燕喃的寵包容，春兒從不用“奴婢”稱呼自己，又在他的縱容下保留了原本天真爛漫的，幾乎不像個買來的丫鬟。

但是林燕喃不在乎。他每天只要看著春兒開心笑的模樣，就覺得這座抑窒息的府邸彷彿也不是那麼的痛苦，日子還有希。

春兒已經忘卻了最初想要問的事，滿腦子都是小雪球兒的故事，開開心心去打掃房間，一使不完的勁。

林燕喃重又恢覆孤單，繼續盯著窗外的天空看。可是雲朵不在了，那裡空的什麼都沒有。

他垂下眼眸，抿雙。

其實……

他騙了春兒。

小雪球兒本沒能長大。

它死在了林府後頭的小山上。

眼珠暴凸，四肢僵，吊掛在枝丫間，小小的影隨著秋風輕輕搖擺，本看不出生前明可的模樣。

大家都很惋惜，紛紛說小雪兒應當是調皮爬到樹枝上又下不來，才生生被卡死的，安他“生死有命”。

林燕喃因此自責愧疚了許多年，後來再不肯養任何小寵，總怕自己一個疏忽又會釀慘禍，殘害了小小的生命。

驟然失去寵，是許霽陪在邊每晚摟著他睡。當他因驚嚇夢醒，是許霽一句句溫的勸，才讓他能夠繼續在噩夢後安然到天明。

在那之前，他和許霽的關係其實並不親近。因為許霽那會才剛剛被收養過來，整個人又沈沈的不說話，林燕喃更喜歡和二虎他們幾人玩鬧。

然而小雪球兒沒了，因為許霽的陪伴，林燕喃得以走出影，一日日同他親近，而許霽曾經給他的“沈可怖”的印象，竟再也回憶不起來。

有些事或許早有苗頭，只是林燕喃太笨，等到察覺出什麼，已經來不及了。

他不敢深想，但午夜夢迴，心裡總有個聲音不停的詰問著他——

小雪球兒，當真是意外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