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霽對著一桌子擺得七八糟五六奇形怪狀的件沉默,絞盡腦挑了個勉強看得出形狀的誇讚:“這個就不錯,惟妙惟肖。”
林燕喃抿不語,劈手奪過他手裡的東西看也不看扔到櫃子裡,心裡生悶氣。
明明看珍珠做的時候不算難,怎得那些針線到了自己手裡就那麼不聽話,不是紮了手就是穿錯孔,照著圖樣描都不!
“我就是四不勤,怎樣?”林燕喃氣惱,丟了針線躺下,心裡酸難。
他好像真的被許霽養廢了,不僅進不得廚房,針線也做不好,出了門更是東南西北都找不到,不是廢人是什麼?
許霽見他真生氣,連忙過來哄勸:“做不出便罷,你這手本也不是用來做那等下人活計的,好生歇著。”
這話不說還好,林燕喃更氣了,翻了個不想理會他。
近來他脾氣變得極其古怪,一時發怒傷心,一時又高興鼓舞,比那喜怒無常的暴君還難捉,許霽知曉這是因著有孕的緣故,照顧起來更無微不至。
眼看林燕喃不知不覺又睡著,許霽默不作聲從櫃子裡翻出那些奇形怪狀的玩意,重新翻出針線,在燈下一針一線的修補。
他自小不信神佛,也不覺得民間那些風俗傳言有什麼依據,但……若真能讓他的孩兒平安順遂,區區針線活還難不倒他一介探花郎。
年後半月連著雪不斷,十六那天終於得見晴明,宮裡又派了馬車過來,林燕喃早早吃了飯進宮,陪伴皇后娘娘。
皇后一如既往的溫,顧念他有孕的子,早就免了他下跪行禮,早早準備了各種林燕喃吃的小食,拉著他說笑。
“有些日子不見,林卿真是愈發圓潤了。”笑盈盈的打趣,“看來許編修將你照顧的很好。”
林燕喃低頭哂笑,暗自思量自己是不是真的吃太多,連皇后娘娘都覺得他胖了,昨晚那蠱羊湯就不該喝。
皇后娘娘這兒的點心茶水是宮裡最好的,林燕喃本就甜口,一邊想著不能多吃,一邊忍不住又多了幾塊棗糕,不知不覺眼皮漸漸沈重。
“許是懷孕勞累。”皇后娘娘仍是笑瞇瞇的,並不怪罪他殿前失儀,聲吩咐月嬋:“你們扶著林卿去後殿歇息,都仔細著點,當心他的肚子。”
林燕喃很是不好意思,搖著頭想說這不合禮數,可試了幾次腳下卻一不,重得宛若綁了幾塊大石頭。
他這貪睡的病自打懷孕後就有,只是以往都在家裡,這會兒連皇后娘娘的宮裡也能隨時睡著,要不是娘娘寬厚,真該治他哥大不敬。
“無事。”皇后笑著看他,轉頭看了月嬋一眼。
林燕喃的腦袋昏昏沈沈,覺到幾雙的手將自己扶起,只得磕磕絆絆隨著他們的作慢慢往裡走,最後腦袋沾上枕頭的那一刻徹底陷黑暗,沈沈睡去。
月嬋在旁靜靜等了會兒,不見他醒來,轉出去稟報:“娘娘。”
皇后捧著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淡淡問道:“都好了?”
“是。”月嬋微微福,面上沒什麼表。
皇后盯著燃著嫋嫋青煙的香爐看了許久,忽而重重嘆了口氣:
“造孽。”
半刻鐘後——
謝棲得了訊息,馬不停蹄策馬進宮,一路奔得飛快,跑得額上都是汗珠,直達皇后中宮。






![[GL]浥湖邊 封面](https://imgs.moonshorenovel.com/images/ECj/8cM4/8cM4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