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燕》三十五(1)

三十五

三十五

謝棲面沈沈，目越過一眾人，最終晦的落在人群之外的林燕喃上。

與前陣子在茶樓那會比起來，林燕喃今天的氣好看多了，許是出門特意裝扮過，擔心自己容憔悴驚擾娘娘，面瑩白紅潤，肚子依舊不明顯。

隔著人群，林燕喃又一次察覺到了那悉的視線，只是這次他學聰明了，不再像之前幾次那般大張旗鼓打草驚蛇的尋找，故意裝作未發覺，自顧自的同宋靜姝說笑，一邊悄悄用眼角餘四看，企圖找出任何可疑之人。

約莫一刻鐘的功夫，皇后娘娘傳令讓們進去，命婦們穿戴齊整跟在月嬋姑姑後殿，恭敬謙卑，不敢餘局。

進來後，林燕喃跟著大家一起下跪叩首，有幸得皇后娘娘賜座，照例還是靠末的位子，正和他心意。

皇后娘娘雖還在月子中，面上卻不見任何疲態，面龐帶笑彩照人，看得出來因為太子的緣故心頗好。先是同離得最近的景王妃閒聊幾句，而後依次問候其他得了誥命的夫人，殿氣氛融洽，溫暖如春。

大家都忙著恭維皇后平安誕下太子，滿屋子人，獨獨七皇子蕭楚不屑的冷著臉，一貫的傲慢輕蔑，事不關己的模樣。

無人敢得罪這位出了名刁蠻難纏的七殿下，全都默契的裝作沒察覺，圍著皇后和小太子談笑誇讚。

林燕喃隔得遠，遙遙看著被裹在明黃??褓中的小小嬰孩，不知不覺出神發呆。他其實什麼都沒看到，只能瞧見??褓裡小太子出的一點黑髮，以及偶爾抬起的手腳。

此前林燕喃很有機會看到那麼小的嬰兒，自打時他就弱不怎麼出門，後來跟了許霽更是足不出戶，不曉得從肚子裡剛出來的娃娃竟然這麼小，好像風一吹就化了。

照理說他該是聞不到小太子上的氣味的，可林燕喃錯覺鼻尖總有若有若無的香味——獨屬於小娃娃上的氣息，人忍不住心生憐。

於是，林燕喃下意識的也跟著上自己的肚子，又一次看向月嬋懷抱裡看不真切的娃娃。

將來……他也會生出這樣弱較小的孩子嗎？

林燕喃垂首，腦子糊里糊塗的想著許多七八糟的事。他對孩子沒什麼期待，更不想跟許霽之間有任何聯接，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這一個多月的折騰，縱然難，心鬱郁，卻又好像正在逐漸的沒那麼排斥肚裡的那團。

他發了好久的呆，待回神才驚覺到了退場的時候，宋靜姝悄悄遞了好幾次眼神給他，催促他趕離開。

林燕喃猶豫了片刻，等到所有命婦依次退下，這才向前走了幾步，跪在皇后面前，謝前些日子的特意賞賜。

皇后見他跪的實誠，又心疼他也剛有孕，忙讓起坐下，笑盈盈問他近來狀況，林燕喃垂眸一一作答。

他安靜乖順的模樣落在皇后眼中，將人又一次上下打量，在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也難怪那小子惦記，當真好模樣！只可惜卻是別人家的。

皇后拉著林燕喃的手不捨放開，心中思緒萬千。一廂願要將宋家表妹嫁與弟弟，想著二人既有青梅竹馬的誼，又一坤一干，且家世相當，多麼好的天賜良配！英俊的年將軍配上貌有才的，任誰瞧了不說一句璧人雙？

奈何天公不作，與姨母兀自一頭熱，可是那兩人互相卻都不順心，一個在家裡鬧絕食，一個更是冷言冷語，威脅若再多管一句，他就要連夜騎馬回邊關，從此再不踏皇城半步。

皇后氣的頭暈，蕭秦見了臭罵謝棲一頓，回頭卻也跟著勸別管那倔驢，由著他撞南牆去。

可是怎麼能不管呢？

皇后握著林燕喃的手，許多念頭在心中一閃而過。到底是偏袒自家弟弟的，那畢竟是謝家僅剩的唯一脈，絕不能就這麼雕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