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戰場上,謝棲素來信奉“兵不厭詐”,常常夜半帶人襲,俘虜來的蠻子,即便已經俯首投降他也照殺不誤,還要將首懸掛城外給他們的單于看。
蠻子恨了他,又對他骨子裡懼怕,謝棲也因此得了個“殺神的名頭”,凡他帶兵無往不利,斬草除片甲不留。
然而那是在戰場上,對面是同樣殺人不眨眼的蠻子,可許霽卻不是他的敵人。
陛下言語間對許霽滿是欣賞,將來肯定要重用的,以他的才華將來或拜相也未可知。既是肱骨之臣,便是於江山社稷有用之才。
謝棲劍下不斬無辜之人,即便不為了林燕喃,他也做不到。
只猶豫了那麼一刻,那廂許霽的箭卻劃破靜謐,離弦之箭帶著勢不可擋的氣勢了出去——
沒中。
胖兔子的兩隻長耳朵不是擺設,早在箭矢飛過來的一瞬間拼命蹬起後力一躍,險險避開鋒利的飛箭。
可惜胖兔子沒能猖狂太久,下一刻另一隻長箭裹著凌厲的殺氣襲來,穿它的脖頸死死將它釘在樹幹上,壯的後蹬了兩下再沒了靜。
真是沒用。
許霽向前走了幾步仔細檢視,胖兔子死的,髮都不亮了。
謝棲自樹後走出,輕蔑的看向他,冷淡說道:“箭太差。”
許霽回頭看到來人,先是恭敬行禮,全不將謝棲莫名其妙的挑釁放在心上,進退有度不卑不:“侯爺好手。”
他的讚許聽不出是否真心,謝棲權當他是恭維,又看一眼那隻死兔子,再看許霽揹簍裡空空如也,挑眉道:“看來許編修今日要空手而歸。”
“在下的確不善箭。”許霽點頭,輕聲一嘆,很是憾的神。
謝棲心思一,假裝不經意道:“一隻兔子而已,很要嗎?”
“倒也不是很要。”許霽遲疑著回道,“只是臨行前,子殷殷盼著我給他帶回個小玩意兒,眼下怕是要失了。”
謝棲立刻再次轉向那隻死的胖兔子:“……”
他方才顧著許霽一頭,竟不知裡頭還有這淵源?
要是許霽回去為擺罪責添油加醋,將矛頭甩給他,從此林燕喃豈不是再不肯同他笑了?
謝棲沉默不語,轉牽過自己的馬,從簍子裡挑挑揀揀,拎了只什麼東西丟到許霽懷裡,冷聲說:“本侯向來行事有章程,既殺了你的獵,賠你一個便是!”
許霽低頭,對上一雙惶恐溼潤的黑豆眼,辨認半晌遲疑道:“……銀狐?”
這個季節銀狐極為罕見,許霽也還是生平頭一次見到活的,抱著銀狐左看右看,心裡納罕。
“都差不多,兔子和狐狸沒什麼分別。”謝棲飛快盤算,豁然開朗,愈發覺得那胖兔子死得好。
如此一來,許霽便只好拿著自己送的小銀狐回去討好。四捨五,等同於自己親手把銀狐送給心上人,實在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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