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章
第六十章
六十章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卿翰林院編修許霽，才品卓優，衷勤素著，識宏深。特擢升為吏部右侍郎，司掌黜陟。”
“當秉公持正，慎持橫鑑，以副朕朝。”
宣讀完聖旨的李公公笑瞇瞇彎下腰，對著下首跪著的青年道賀：“恭喜許大人高升！”
許霽緩緩抬首，面如水，不見一升的喜悅，平靜的說：“臣，叩謝皇恩。”
他轉頭看了一眼，立刻就有小上前將李公公引至後院喝茶歇息，賞錢自然也是不了的。
李公公忙推辭道：“不必了，雜家是為陛下特意跑這一趟，來不及歇就得回去向陛下覆命。”
他說著讓那小趕將許霽扶起，臉上還掛著熱洋溢的笑：“許大人此番高升，真乃可喜可賀。萬日後勤勉，莫忘陛下苦心。”
許霽眸中無半點亮，只是默默點了點頭，並不回話。
見狀，李公公忽而深深一嘆，語重心長的說：“許大人，也許您覺著雜家多管閒事，但有一言希您能聽聽。”
“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又有‘民不與鬥’，有些事您得自個兒看開，切莫鑽了牛角尖啊。”
李公公親眼見過許霽為了妻兒大雨中連跪三日的倔強不屈，敬佩他敢於直面七殿下與太后威勢的勇氣，可正因此才格外希這個如松如柏的青年能走得更長遠些，莫要走錯路。
“您夫人的事，陛下和娘娘都深憾。”他又說道，“這不，娘娘又賞了不好東西過來，說是等夫人子大好，還他宮作伴呢！”
李公公像是生怕許霽不理解陛下苦心，以及皇后娘娘的厚，不知不覺說了許多，真有幾分苦口婆心的意味。
許霽等他說完，這才躬一拜，沈聲道：“如此——臣謹記陛下與娘娘恩典，來日必定肝腦塗地，以報皇恩浩。”
李公公得他此言，以為許霽聰明必定是想開了，連連點頭滿意離去，臉上是釋然的笑容，像是解決了什麼心頭大患。
等人走後，許霽低頭看著手上頗分量的聖旨，似有千斤那麼沈重。
從區區七品翰林院編修，而至正四品吏部侍郎，中間連幾級，看似簡單。然而需知大一階死人，多人讀書科舉好容易步仕途，可惜窮極一生都未能往前過一步，永遠埋沒在塵埃中。
偏偏許霽做到了。
他才仕不到兩年，自恃才華橫溢目中無人，在朝堂一展宏圖，自覺來日必不只蝸居在小小翰林院，總有一日能在陛下面前做出一番政績，陛下親眼看清他無與倫比的學識與才幹。
如今他一步登天，心中卻只剩一片荒蕪。
許霽明白，這道聖旨不過是陛下為了安他，從而彌補蕭楚犯下的罪孽的手段罷了。
這算什麼呢？
許霽看著手裡那份沈甸甸的所謂聖旨，忽然輕笑出聲。
他想起民間的一句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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