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燕》六十一(2)

說著，他抬手製止了李卿接下來的話，繼續說：“不瞞你說，我已經寫好了辭呈，等到明日提到吏部那裡，陛下閱過，就算是徹底不做了。”

李卿大驚失，幾乎失卻了往日的沈穩：“子清你這是何意！？”

“你寒窗苦讀十餘載，一步步如何艱辛走到殿前，難道你都忘了！？”

許霽眼中有痛，不肯直面他，只說：“正因為一路辛苦走到如今，才更不願留下。”

此事過後，陛下對待太后和七殿下的置才他徹底心灰意冷，忽然覺得自己從前的理想抱負毫無意義，不如離去，以免往後更加不堪。

李卿看出他的心思，質問他：“你就這麼走了，豈不是親者痛，仇者快？”

“你一走了之，可曾想過你夫人如何？難道就這樣算了？”

許霽不言不語，盯著桌上的茶杯看，像是出神發呆。

“你真是……真是……”李卿指著他想罵幾句，卻又不知怎麼說，張了幾次口，才狠狠說道：“枉你自詡君子，原來竟也只是個懦弱無能之輩！”

“你這麼逃了，來日如何面對你九泉之下無辜的孩兒？又如何為你險些喪命的妻遮風擋雨？”

“旁人欺凌你至此，難道你所能想到的就只有逃跑？竟都不願去為他們報仇嗎！？”

許霽聽不下去，憤怒之下摔了杯子，怒聲道：“住口！”

他的腔劇烈起伏著，抑多日的悲痛憤恨卻無人訴說的被迫在李卿激烈的言語下激發出來。

“我如何不想報仇？”他眼白充斥著，洩幾分癲狂，“若我有小侯爺那般手，只怕早已提刀將蕭楚首異！”

他恨自己無能弱，這些年除了讀書一事無，到頭來連手刃仇人都做不到！

李卿盯著他的眼睛，不錯看他每一分神，一字一句道：“子清，你錯了。”

“你之所以沒能報仇，並非因為你沒有小侯爺那樣的手。”

“你看得太淺，所以不明白——你缺的不是武力，而是權力。”

李卿那張從來憨厚老實的臉上，終於出一與他往常低調為人不符的鷙。

他低聲道：

“唯有權力，才能讓你得償所願。”

上位者俯視眾生如螻蟻，誰生誰死，不過一句話的事，皆因他們手握權力。

而這權力一旦有朝一日轉移權柄落在自己手裡，那麼主宰別人生殺大權的人，就了他們自己。

皇位亦是如此。

“自古能者為王。”李卿緩緩開口，像是為混沌中的許霽指明一條道路：“你滿腹才華，又負海深仇，既然你有急流勇退的勇氣，那為何就不能捨一試？”

“若你有了權力，還怕殺不了一個蕭楚？”

……

李卿什麼時候走的，許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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