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燕》六十二(2)

為了不讓許霽看出心思，林燕喃嘆息一聲放下碗筷，輕聲說：“這些天我老是做夢，夢到福安哭泣。”

“他說……他說那頭孤單害怕，那些小鬼們都欺負他。”

林燕喃說著，忍不住哽咽，拿起帕子了溼潤的眼角。這話不算胡謅，他的確夢到過那個失去的孩子，明知也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可是聽到福安哭訴，他的心都快碎了。

許霽再不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跟著棄了碗，埋頭沉默半晌，才啞著嗓音低聲道：“既如此，那你去吧。”

“只恨我這個父親無能，不得親自下去見他。”

他還有大仇未報。蕭楚一天不死，他就無去見那個可憐的孩子。

一頓飯兩人都沒幾口，匆匆洗漱後上床，一夜無眠。

幾日後，天剛矇矇亮，趁著日頭還沒那麼曬，林燕喃坐上轎子準備出發。

許霽站在門口送他，不停叮囑著春兒：“你一人陪伴夫人，務必謹慎小心，行事不得莽撞。”

“夫人子才好，走路你多看著，別讓他在外頭太久。若是他有半點閃失，回頭你可是要吃板子的！”

春兒不比珍珠可靠，許霽眼下卻只能用，不免多說幾句，心裡一萬個不放心。

林燕喃掀開轎簾，看到許霽臉上的擔憂，心頭忽得一，竟有幾分不捨。

如果這次真的能走，也許此生都不會再相見了。

“許霽。”他強打神衝著他微笑，輕聲說：“春兒膽子小，你不要嚇唬。”

言罷，他深深凝著許霽的臉，心頭有很多想說的話。

出事一個多月以來，他只顧自己傷懷，竟不知許霽原來瘦得厲害，穿著袍兩袖空，兩鬢何時多了幾瑩瑩白髮，即使天朦朧也看得分明。

那麼意氣風發的年，怎麼變這樣了？

“你別隻顧著我。”他輕聲說道，“你自己才是，什麼時候都別忘了要好好吃飯，按時休息。”

這些年他們針鋒相對，林燕喃心裡有氣，也很再關心他，可這些話他們年時分明時常掛在邊。

時匆匆，他們從年的親依賴，到如今無話可說，也不過幾年景。

許霽瞳孔微微一，一瞬間想起過去種種，跟著不可控的抖了抖，心緒劇烈盪，激得握住林燕喃的手。

“我……”他不知說什麼才好，以為喃喃終於肯回頭原諒他，抑著連連點頭：“好好好，我、我一定照顧好自己，等忙完就立刻找你……”

林燕喃還有些話想說，但他擔心說多餡，許霽那麼敏銳的人必定發現他的不尋常，那就走不了。

扛著轎子的幾名轎伕緩緩前行，林燕喃坐在裡頭捂著口不住輕，制狂跳的心臟。

許霽說忙完就來接他，所以他的機會也只這麼一次。

一旦失敗被發現……以許霽的子，他也許再難有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