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兒猝不及防拿到自己的賣契,嚇得瞪大眼睛,不知該推辭還是恩,鼓著腮幫子又要掉眼淚,搭搭的哭起來:“我沒想到,夫人竟然真的願意帶著我一起走……”
珍珠死後,春兒每晚都做噩夢,閉眼全是珍珠死不泯目的慘狀。同為丫鬟,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珍珠的境,擔憂自己以後是不是遲早也一樣的下場。
夫人了重傷,邊為了一群人,還有皇后娘娘遣人探,唯獨珍珠無人在意,一口棺材就埋了,連個祭拜的人都沒有,是春兒半夜揹著人給燒紙,陪說上幾句話。
正如林燕喃所說,春兒彷彿一夜長大,再不是過去那個只知圍著夫人撒討吃的小丫頭,闖了點小禍還有珍珠姐姐幫忙兜底。
而今只有自己可以依靠,即便心裡害怕恐懼也不敢同任何人說,強打神度過一天又一天。
因此當林燕喃試探著問要不要一起走的時候,春兒那一刻只覺眼前瞬間亮堂了。
撲在林燕娜懷裡哭了好一會兒,終於敢把這些天心裡的不安驚慌洩幾分。
夫人特意吩咐帶上珍珠姐姐生前最珍視的幾樣東西,春兒於是懂了,原來默默記著珍珠的人不止一個。
“傻丫頭。”林燕喃輕輕拍著的後背,“珍珠不在了,還有我呢。”
春兒把好容易得來的賣契義無反顧塞回林燕喃手裡,頭搖的花鼓一樣,斬釘截鐵說道:“到了柳州,我還要跟著夫人!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林燕喃本想笑小孩子心,不知自由可貴,可是轉念一想春兒畢竟年歲還小,真要放一個人走的確不妥,萬一轉頭又被人牙子賣了,豈不白忙活?
“也好。”他說著把賣契放回袖子,語重心長說道:“等你再年長几歲,再談這些不遲。”
安好春兒,林燕喃看了看外面的日頭,正道:“我們該走了,許霽不會讓我出來太久,說不定很快就派人來接。”
春兒的賣契是他趁著許霽不在家去書房的,讓拿去典當的件也都只敢挑不起眼的那幾個,但他不確定以許霽的子會不會很快發現,所以越早走越好。
聞言,春兒連忙聽話的率先開門出去,鬼鬼祟祟探頭探腦,對屋前守著的小廝說道:“阿狗,夫人要午睡,天太熱了,等下起來沐浴洗漱,你去廚房那邊燒水備著。”
那小廝聽後不疑有他,回了句“曉得”就轉跑走。
確認沒有人盯梢,春兒這才回來稟報,倆人從房裡出來,關上門做出人還在裡頭午睡的假象,沿著另一條小路走。
眼下已是初夏,正午日頭正盛,林燕喃走了不到一刻鐘便氣吁吁,額頭佈汗珠,後背的衫溼。
春兒攙扶著他,不住擔憂問道:“夫人,您大病初癒,子能抵得住嗎?”
“咱們會不會走太急了?該等子大好再的。”
林燕喃了汗,搖頭說:“我沒事。如果不趁現在走,往後再想跑就沒那麼容易。”
許霽現下正是心緒低落紛的時候,又因為新調去吏部忙了一陣,如果等他回神靜下來,一心又盯在林燕喃上,他仍舊過著牢獄一樣的生活,沒有盼頭。
是以明知此次出行太過匆忙貿然,也沒完全養好,林燕喃卻一刻等不得。
京城他再待不得,多留半天都是危險。
許霽,蕭楚,皇后,小侯爺……
這些人,他一個也不想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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