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哥
晨間的風穿過教學樓的走廊窗戶,卷著細碎的晨,落在空寂靜的樓梯拐角。方才被驅散的低年級生早已跑遠,樓道里徹底安靜下來,只殘留著一未散盡的抑與鬱。
蘇浩吊兒郎當地倚在牆壁上,眉眼帶著與蘇清晏如出一轍的緻廓,卻盛滿了刻薄與翳。他看著眼前滿臉冰冷、渾戾氣的親弟弟,非但沒有半分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地開口嘲諷,字字句句都往蘇清晏最痛的肋上扎。
“不一樣?”蘇浩嗤笑出聲,語氣裡滿是戲謔的嘲諷,“蘇清晏,你未免太自欺欺人了。我們同一個爹,同一個娘,同一刻從一個肚子裡出來,骨都是一模一樣的,你憑什麼跟我裝乾淨、裝清高?”
“爸那點爛,你以為你能徹底擺?”
“家裡那攤爛事,你以為你裝作不在意,就從來沒發生過?”
句句誅心,不留餘地。
這些藏在蘇清晏心底、塵封多年的傷疤,是他拼盡全力想要掩蓋、想要掙的過往,是他這輩子最不堪、最自卑的秘。他用盡十幾年的時間偽裝、逞強,用一囂張氣築起厚厚的鎧甲,就是為了把泥濘的出、破敗的家庭、暴戾的父兄徹底隔絕在自己的人生之外。
可蘇浩輕飄飄幾句話,就將他所有的偽裝撕得碎,把他最狼狽的底,赤地攤開在空氣裡。
蘇清晏站在原地,拔的形微微抖。
不是害怕,是極致的憤怒,是被人狠狠撕開傷疤的窒息與崩潰。
他死死攥雙拳,指節用力到泛白、泛青,手背青筋凸起。腔裡翻湧著滔天的戾氣與酸,氣不斷上湧,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讓他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眼底的清冷徹底被猩紅取代,平日裡張揚不羈的桃花眼,此刻盛滿了忍的暴怒,還有一不願被人窺見的狼狽。
他向來桀驁,在外永遠是遊刃有餘、天不怕地不怕的校霸模樣,打架從不退,對峙從不示弱,任憑誰挑釁都能從容回擊。可唯獨面對蘇浩,面對這同源共生、承襲了所有黑暗惡意的兄長,他所有的強都不堪一擊。
這是他與生俱來的枷鎖,是一輩子都逃不掉的肋。
“管好你自己。”蘇清晏的聲音抑沙啞,帶著剋制到極致的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裡出來的,“再仗勢欺人,我不會再縱容你。”
他的語氣冰冷決絕,沒有半分往日的氣,只剩下徹骨的疏離與厭棄。
蘇浩看著他忍崩潰的模樣,只覺得無趣,懶得再跟自己這個假清高的弟弟多費口舌。他漫不經心地直起,拍了拍角的灰塵,睨了蘇清晏一眼,丟下一句怪氣的“隨你”,便轉慢悠悠地離開了樓梯拐角。
腳步聲逐漸遠去,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
狹窄的樓梯間終於恢覆了安靜,卻依舊瀰漫著抑窒息的氛圍。
蘇清晏維持著站立的姿勢,久久沒有彈。的抖依舊沒有平息,心底翻湧的緒久久無法平覆。過往那些灰暗的記憶、破敗的家庭、終日垂淚的母親、暴戾墮落的父親,還有眼前邪惡劣的兄長,所有的黑暗瞬間將他包裹。
他微微垂眸,長睫遮蓋住眼底所有的狼狽與猩紅,極力平覆著紊的呼吸。
他以為這片角落無人知曉,以為自己最不堪的秘,依舊藏得完好無損。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就在樓梯拐角的立柱後方,一道拔修長的影,靜靜佇立了許久,將剛剛發生的一切,盡數收眼底,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中。
季馳野一早從車庫停車校,本想上樓去教室,途經側樓梯時,約聽見爭執聲,便下意識駐足停留。
190的年在牆影裡,周慣有的桀驁拽酷盡數收斂,深邃的黑眸沈沈,沒有一波瀾。
他親眼看著那個平日裡和自己針鋒相對、囂張張揚、永遠不服輸的188校霸,在另一個和他容貌一模一樣的年面前,潰不軍,忍抖。
親兄長,雙胞胎,破敗的家事,難以言說的不堪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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