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負人?
清晨的早讀鈴還未響起,清晨的附中校園浸在微涼的晨裡。林蔭道上滿是趕去教室的學生,嬉笑打鬧聲、翻書聲織在一起,熱鬧鮮活,驅散了晨間的微涼。
蘇清晏單手著校服兜,形拔張揚,188的個子在人群裡格外惹眼。昨夜在季馳野別墅積在心口的落差與酸還未散盡,眼底斂著平日見的沈鬱,了幾分慣有的帥囂張,周氣場冷了大半。
他沒和往常一樣等江亦辰結伴,獨自一人慢步走在教學樓走廊,打算從側樓梯繞去本班教室。
走廊盡頭的主樓梯口相對僻靜,有學生逗留,這裡是整棟樓的盲區,平日裡鮮有人來。可剛拐過拐角,一道怯懦細碎的求饒聲,猝不及防鑽進了蘇清晏的耳朵裡。
聲音細細,帶著濃濃的哭腔和恐懼,抖得不樣子,在安靜的樓梯間格外刺耳。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你放過我吧……”
孩的哀求聲斷斷續續,裹挾著抑的哽咽,聽得人心頭髮。
蘇清晏腳步驟然頓住,眉頭瞬間死死蹙起。
附中校風嚴格,極有霸凌事件,更何況是在清晨上學的高峰期。心底莫名升起一不耐與煩躁,他斂下眼底沈鬱,抬步朝著樓梯口深走去,腳步輕緩卻帶著無形的迫。
越靠近,那道求饒聲就越清晰,同時伴隨著一道懶散又惡劣、帶著戲謔嘲弄的男聲,囂張又討人厭。
“錯哪了?說不清楚,今天就別想走。”
這道聲音落下的瞬間,蘇清晏渾猛地一僵,像是驟然凝滯,渾的溫度瞬間褪去,指尖徹底冰涼。
這個聲音,刻在他骨裡,是他從小到大,最深惡痛絕的夢魘。
是蘇浩。
他的親哥哥,和他一母同胞、同日同月同時出生的雙胞胎兄長。
蘇清晏下心底驟然翻湧的戾氣,快步走到樓梯轉角,探出頭去。
狹窄昏暗的樓梯拐角,線昏暗,隔絕了外界的晨。高高瘦瘦的年倚著牆壁站著,形和蘇清晏有七分相似,同樣的高挑拔,眉眼廓近乎重合,可眼底卻是全然的翳惡劣,沒有半點年澄澈。
正是蘇浩。
此刻的他單手抵著牆面,將一個瘦小的低年級生困在牆角,微微俯,語氣戲謔惡劣,臉上掛著輕佻又刻薄的笑,肆意欺負著比自己弱小的人。生揹著雙肩包,嚇得渾發抖,眼眶通紅,淚水不停滾落,死死攥著書包揹帶,不敢反抗,只能不停低頭求饒。
眼前刺眼的一幕,瞬間撕開了蘇清晏塵封多年的所有不堪過往。
沒人知道,風張揚、桀驁不羈的校霸蘇清晏,有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哥哥。
兩人是實打實的同胎雙生,同一時辰落地,共著相同的脈、相同的眉眼、相同的骨相,卻活了截然不同的兩種樣子,心更是天差地別。
外人只看到他蘇清晏囂張仗義、護短心,哪怕平日裡桀驁叛逆,卻從不會欺負弱小,對旁人始終留著分寸。可沒人知道,他骨子裡藏著半生厭憎,這份恨意,一半給了墮落破敗的父親,一半,盡數給了眼前的蘇浩。
自記事起,蘇浩就和父親如出一轍,自私、暴戾、鷙、毫無底線。
父親沾染毒品,毀了整個家,讓母親終日以淚洗面,讓原本安穩的家墜深淵。而作為雙胞胎兄長的蘇浩,完覆刻了父親上所有的劣,不學無、恃強凌弱、狠,骨子裡藏著與生俱來的惡意。
小時候,家裡窮困破敗,父親神志不清,無心顧家。偌大的房子裡,只有無盡的爭吵和死寂。母親終日垂淚,無力顧及兩個尚且年的孩子。
同樣的境遇,蘇清晏學著懂事、忍、拼盡全力保護母親,用稚的肩膀撐起殘破的小家。可蘇浩,卻在泥濘裡徹底長歪,他發洩戾氣、欺負弱小、尋釁滋事,把生活所有的不順,都化作惡意施加在旁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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