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回頭
清晨的過教室明淨的玻璃窗,篩下細碎溫的斑,落在課桌上,暈開一層淺淺的暖金。教室裡朗朗的早讀聲還在持續,書頁翻的輕響、低聲背誦的呢喃織在一起,襯得靠窗角落的氛圍格外安靜。
方才蘇清晏放下所有驕傲,低頭求教的那句話,像一顆輕輕落下的石子,悄無聲息攪了周遭的平靜,也徹底打了兩人長久以來針鋒相對的相模式。
全班餘都若有似無地瞟向這一對最不對付的雙校霸,眼底寫滿了難以置信。
誰都知道,蘇清晏是什麼子。
188的高挑形,自帶帥張揚的氣場,平日裡桀驁肆意,打架不輸人,頂不輸勢,對著年級第一的季馳野更是較勁、寸步不讓。兩人從校開始就爭高低、比風頭,是全校預設的死對頭,別說低頭求教,哪怕是好好說話,都帶著幾分針鋒相對的火藥味。
可此刻,那個囂張跋扈、從不服的蘇清晏,安安靜靜站在季馳野桌前,褪去了一鋒利的稜角,眼底沒有半分較勁的戾氣,只剩下純粹的認真。
季馳野倚著椅背坐直,190的拔形自帶倒氣場,年校服整潔利落,眉眼桀驁清冷,往日里淡漠疏離的黑眸,此刻斂去了所有漠然,多了幾分細碎的溫。
他抬眸看向前垂眸等待的年,看著他微微繃的下頜、認真專注的眉眼,想起清晨樓梯口窺見的那些不堪肋,心底的沈悶依舊未散。
他太清楚蘇清晏的倔強。
能讓這樣一個極度自尊、面子、從不示弱的人,主放下所有段低頭求教,背後藏著的是無人知曉的掙扎和孤勇。
季馳野指尖拿起桌上的數學教輔,翻到昨晚講過的導數大題頁面,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點在題幹第一個公式上,清冽低沈的嗓音得很輕,剛好只能兩人聽見,一字一頓,耐心至極。
“從頭來,不急。”
他沒有敷衍跳過,也沒有因為題目簡單就不耐煩,而是真真正正陪著基礎薄弱的蘇清晏,逐字逐句拆解知識點。
“第一步,先確定函式定義域,這是所有導數題的前提,分母不為零,三角函式全實數,所以這道題定義域是R。”
季馳野語速很慢,每一個字眼都咬得清晰,條理分明,從最基礎的知識點開始鋪墊。
蘇清晏微微俯,垂著眸,認真盯著紙面麻麻的公式。往日里看著如同天書的符號,此刻伴著年清冷好聽的聲線,竟然不再那般晦難懂。他收斂了所有浮躁,全心投其中,耳朵專注地聽著每一句講解,眼神跟著季馳野指尖移的位置,不敢有一走神。
落在他纖長的睫上,投下淺淺的影,褪去了平日氣的年,眉眼乾淨又溫,帶著從未有過的乖巧認真。
周圍的讀書聲、同學的竊竊私語,他通通聽不見。
偌大的教室裡,他的世界只剩下眼前這一道題,和邊一字一句耐心教他的季馳野。
從前他總偏執地和季馳野比輸贏、比氣場、比誰更耀眼,一味爭強好勝,卻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安安靜靜站在這裡,心甘願聽著死對頭講課,一點點彌補自己落下的所有功課。
季馳野耐心十足,講完一個步驟,便會微微停頓,側目看向他:“聽懂這一步了?”
蘇清晏輕輕點頭,低聲應道:“嗯。”
得到回應,季馳野才繼續往下拆解,從函式求導,到引數範圍分析,再到輔助函式的構造,一字一句,細細推敲,把所有考點、易錯點、解題邏輯,掰開碎了講給他聽。
陸小川坐在後排,瞪大眼睛看著自家老大耐心講題的模樣,差點驚掉下。
誰不知道季馳野惜字如金、清冷寡言,別說主教人做題,就算是班裡學霸請教問題,他都懶得多說一句,永遠疏離淡漠,生人勿近。可現在,他竟然對著死對頭蘇清晏,細細緻致、逐字逐句地講課,耐心得離譜。
江亦辰靠在座位上,挑眉看著這反常的一幕,眼底滿是詫異,卻又慢慢了然。他太瞭解蘇清晏,若不是心底真的有了執念,真的想要變好,這輩子都不可能低頭向季馳野求教。
不遠的孟書瑤和林苒也悄悄對視一眼,看著窗邊一冷一乖、極致反差的兩人,心底生出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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