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
窗外的雨下得沒完沒了，淅淅瀝瀝的雨聲敲打著別墅的落地窗，混著遠零星的雷聲，沈悶得得人口發疼。
蘇清晏反手關上臥室房門，力道極重，厚重的實木門撞上門框，發出一聲沈悶的巨響，徹底隔絕了客廳裡蘇浩冷嘲熱諷的聲音，也隔絕了外面所有刺眼的亮與喧囂。
房間裡瞬間陷死寂，只剩下簌簌的雨聲環繞在耳畔。
他背靠著冰涼的門板，高大的形緩緩落。一米八八的拔骨架，此刻繃得筆直的脊背徹底垮了下來，褪去了平日裡在校張揚囂張、天不怕地不怕的氣模樣，狼狽得讓人心酸。
校服外套被雨水打溼了大半，冰冷的布料黏在脊背皮上，寒意順著理一寸寸鑽進骨頭裡。可這點刺骨的冷，遠遠比不上剛剛蘇浩字字誅心的嘲諷，比不上心底翻湧的難堪、委屈與無力。
從小到大，蘇浩永遠這樣。在外人面前是溫文爾雅、事業有的完兄長，唯獨對著他，刻薄、偏執、極盡打，像是見不得他有半分意氣風發，見不得他離掌控、活得自在。
剛剛在樓下，蘇浩字字句句都在他的痛，嘲諷他在校只會打架鬧事、不學無，嘲諷他和季馳野針鋒相對、爭強好勝的模樣稚可笑，甚至直白地說，他這輩子，永遠都比不上別人，永遠只能做個虛張聲勢的廢。
那些話像一把把鈍刀，反覆割划著他繃多年的神經。
蘇清晏雙彎曲，坐在冰涼的地板上，膝蓋抵著口。他抬手捂住臉，修長骨的指節用力收，死死扣住自己的眉眼。
平日裡那雙總是帶著桀驁笑意、囂張肆意、能和季馳野互懟互嗆絕不認輸的桃花眼，此刻徹底紅了。
沒有預兆，積攢了許久的緒轟然潰堤。
溫熱的淚水不控制地從指間洶湧溢位，砸落在冰冷的手背，滾燙得驚人。一聲抑至極的嗚咽，被他死死悶在嚨裡，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他是蘇清晏，是附中人人忌憚、風無限的雙校霸之一，是走路帶風、囂張跋扈，從來只會贏、不會輸的蘇清晏。
他在所有人面前，永遠一副天塌下來都無所謂的模樣。和季馳野搶球場、爭排名、比人氣，次次針鋒相對、寸步不讓；面對學弟學妹的追捧、旁人的討好，他漫不經心，隨張揚；就算被班主任張敬山當眾批評、罰站，他也只會挑眉輕笑，半點不怯懦。
他從來不會哭。
至，從來不會讓任何人看見他哭。
在學校，有江亦辰寸步不離陪著他，有孟書瑤、林苒溫遷就他，有一群兄弟圍著他轉，所有人都覺得蘇清晏肆意灑、無堅不摧，是永遠高高在上、不會低頭、不會難過的年。
只有回到這個冰冷的家，面對蘇浩，他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囂張鎧甲，都會被層層撕碎，出裡不堪一擊、疲憊不堪的肋。
他死死咬著下，舌尖抵著齒間，自己住抖的呼吸。肩膀卻控制不住地劇烈起伏，細的哭聲斷斷續續，淹沒在窗外嘈雜的雨聲裡。
今天在學校的一幕幕，此刻盡數翻湧在腦海裡。
上午和季馳野的球場對峙，兩人互不相讓，針鋒相對。那個一米九零、桀驁拽酷的年，眉眼鋒利，氣場強勢，每一次挑釁、每一次碾，都準中他的好勝心。他們是全校公認的死對頭，從學第一天起就不對付，爭名次、爭人氣、爭關注度，事事都要分出高下。
所有人都以為，他和季馳野是純粹的死敵，彼此厭惡，彼此較勁，水火不容。
連他自己以前也這麼覺得。
可只有在無人的深夜，在他狼狽崩潰的此刻，他才敢承認，那份針鋒相對的背後，藏著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在意。
季馳野是唯一一個，見過他所有鋒芒、和他旗鼓相當、從不遷就他、也從不看輕他的人。
不像邊的朋友一味縱容，不像旁人刻意討好，更不像蘇浩只會無休止的打否定。
可這份秘的心思，是他這輩子最不能暴的秘，是死對頭之間最荒唐、最可笑的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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