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不曾聽說過這番肺腑之言,一時怔了,半晌,回過滋味來,便突然哭了。
本是強撐著要笑的,亦被我勾出眼淚來。我們各自哭了一會,又強打起神,聊著這些年在汴京城的見聞。我託小沙彌去買來時我們最的碧澗糕、牛茶。
上次來汴京還是七八歲,裴家烈火烹油鮮花著錦。如今是人非,此地卻繁華未改。銀鞍白馬,燈火萬千。
我同姐姐講了扳指的事。提到能救大夫人,亦很激,說寺裡東南角獨居著位神秘婦人,品貌不俗,應是高門大戶的孀,扳指興許和有關。
了夜,我便去東南角的小院叩門。
守門閽人一見扳指,當即變了神,極恭順邀我進去。
小院裡種了梨花樹。秋行春令,反季開花,如漫天大雪。肅穆簫聲自不遠傳來,襯著天邊一孤月。
那立在樹下的吹簫婦人是上了年紀的,眉眼依舊得驚人。
老嬤嬤為我侍茶。婦人放了蕭,笑意溫和:「姑娘,你是胤虞的朋友麼?」
胤虞......我約記得兒時長房大伯與太子好,常提這個名字。
皇子皆胤字輩。其中十三皇子胤虞與太子尤為親近。太子喚他阿虞。胤虞之母出琅琊謝氏,以傾城容得封貴妃。
子承母貌,郎豔獨絕,世無其二。
那日我救下的年輕公子,原來是他。
時每年正月,他都和太子來府裡放花燈,隔著人海笑喚我阿姝妹妹。
世事漫隨流水,算來一夢浮生。
07.
「民見過貴妃娘娘。」我當即跪下。
謝貴妃搖頭笑了,扶我起:「我不過是被聖上罰到這裡閉門思過的半老婦人罷了。
何來貴妃之名。且喚我伯母罷了。」
「那扳指是我贈給阿虞的弱冠禮。阿虞子淡漠,不結友。他把它送給你,想必視你極為重要。」
「他已將此事告知我,卻因匆忙不曾詳說。不知姑娘今日尋我,所為何事?」
這般和藹,倒我難為。思慮半晌,方才將事來由全盤托出。
「下裴家,我有所耳聞。太子一案牽連太廣,當真是可惜了。」嘆。
我張到額角生出汗來,點頭應是。
「論理這案子風波已平,民間也大有為太子平反之意。只是廢太子當年流放漠北,如今陛下病重,他也要歸京,正是山雨來之時。無論將來皇帝何人,登基時天下大赦都是慣例。我雖如今無寵,父兄卻是世家門閥,基深厚。屆時必託他們打點,將你母親和伯孃放出,還了你救我兒的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