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沒想到送了自家命。也是冥冥之中的報應。
三十年來我與長耕白頭偕老,生了兩個孩兒,長子李決,次李譽。
李決承了長耕峭冷的那雙眼,年習武, 早些年隨我進宮探姐姐時被皇帝看中,十九歲出徵漠北一戰名。譽兒還小,古靈怪,模樣似我。
鋪子已變了酒樓, 也開出分店來。日進斗金, 生意紅火, 日子卻過得溫馨平常, 晃眼我已是知天命的年紀。大夫人和伯孃也歿了。早些年裴家那一輩,除了一個遠嫁未風波的堂姐,如今只剩下我和姐姐。
姐姐生有二一子。只可惜早年為先皇后忌憚, 皇長不幸夭折, 姐姐為此險些哭傷了眼睛。皇帝在漠北流放時傷了基,子息艱難,在皇長夭折後對姐姐恩寵日減。宮中亦有多位婕妤人更替寵。
先皇后因怒帝王, 斷髮自廢的第二年,姐姐生下皇子蕭據,為天家長子。皇帝大喜, 冊為後。
元啟二十年開春,皇太子、長公主與王世子去賞花。王便是當年的十三王爺。十幾年前謝太妃逝於大佛寺後,我去悼念, 偶然見過他一面,彼此疏遠寒暄。
王妃出世家卻是俠義爽利人, 常來我酒樓坐坐, 很是照顧我生意。
王世子對譽兒有意, 邀同去。決兒便也隨行護佑著妹妹。一行年輕男策馬疾馳。最是暢快年遊。
我這把老骨頭是摻和不了的。?耕也早沒了當年的力氣。姐姐說宮裡又進一批時興的錦緞,我陪挑一挑。
已生出白髮。我們都老了。
如今發冠鑲著蛋大的東珠兒,出行皆是鸞,沒有比這更尊貴的了。坊間傳出多話本, 講我們姐妹倆的故事。罪臣之後、家破人亡, 一個進宮一個經商, 把日子過得人羨慕。
我求平淡安穩,姐姐求權勢富貴。求仁得仁。
皆無悔。
姐姐握住我的手,說起牡丹來, 又說到孩兒們。
「他們那一輩定是不會像我們這一輩了,再不會吃那麼多的苦, 事事順意。」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嗯,事事順意。」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