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蘭涯結束克萊門汀星的委託，回到基地的時候，熊和鴞又在吵。
確切地說，他們一直在吵，每天會停幾次，吃飯的時候停，巡邏的時候停，但只要兩個人一對上視線，話題就會自接回去剛才的爭吵。
鴞抱著手靠在集裝箱邊，熊來回踱步，靴子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帶著悶響。
“我他〇的不是要老大死，”熊停下腳步，抬頭看鴞，“我是說，他〇的他這樣下去遲早撐不住。你看他現在睡的什麼東西？他〇的冰櫃。零下四十度的冰櫃。”
鴞沒接話。
熊又走了兩步，聲音低了些，但在這間改建過的倉庫裡，低的聲音反而聽得更清楚。
“影子在他〇的吃他，一天比一天嚴重。仙舟羅浮回來之後，他連他〇的正常睡眠都做不到。以前只是手，現在他〇的整條右臂都——”
“我知道。”鴞終於開口，“我每晚都在外面守著。影子會在他睡著之後擴散，從右臂蔓延到肩膀，因為蘭醫師之前的理，影子只能在義肢和□□接徘徊。冰櫃能延緩這個過程，溫下降，影子的活躍度會降低。這是他目前找到的最有效的辦法。”
“延緩。”熊重複這個詞，“只是延緩，挨千刀的影子還在。你說怎麼辦？你他〇有辦法理掉影子嗎？”
鴞沉默了。
“你沒有。”熊說，“我他〇也沒有。整個巡海遊俠都他〇沒有。蘭醫師已經盡力了，但我們總不能看著老大一天天被這東西吞掉。”
“所以你的方案是？”
“讓他解。”
“怎麼解？”
熊張了張，什麼都沒說出來。
鴞嗤笑了一聲：“你看，你連怎麼解都不知道。殺了拉曼查？影子會怎麼樣？它已經吞噬過饒令使，拉曼查用天弓的約束之力把它鎖在自己。一旦拉曼查死亡，約束消失，影子會跑出來。一個吞過倏忽的貪饕影子，放出去是什麼後果，你想過沒有？”
熊的手攥拳頭，又鬆開。他走到牆邊，靠著牆坐下來，不再說話了。
蘭涯出現在他們面前，星海一樣的眼睛裡映著頂燈的白，說：“我這裡還有病人，你們換個更空曠的地方聊，比如外面的荒地。”
熊嘆了口氣，鴞後腦勺靠在集裝箱上，閉上眼睛。
醫療區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只有兩張床，因為平時遊俠躺在這裡的可能太低了。一張桌子，幾個櫃子，一臺老舊的徵監測儀。其中一張床上坐著一個人。
頭髮的。
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的眼睛是很深的紅，線暗的時候看著像黑，只有對著才會出那種暗沈的猩紅。
蘭涯第一次見到的時候，想到的是燭倒映在深潭裡。現在看起來比剛被撿到時好了一些，臉頰上多了一點，手腕上的淤青也消了大半。
是亞德麗芬的亡國公主。
亞德麗芬星系。蘭涯知道那個地方。帝皇戰爭撕裂了星系的秩序，蟲群隨後碾過，再然後，毀滅星神納努克在那片焦土上誕生，引了星系中所有的恆星。一個文明，一個世界，連同它的太，一起消失在宇宙裡。
遊俠們在隕石帶發現的時候，蜷在一塊碎裂的飛船殘骸裡。
巡海遊俠把帶回來，熊給做了急理，蘭涯接手了後續的治療。恢覆得很快，第二天就能坐起來說話，第三天開始吃東西，第四天問熊，我能見你們的老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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