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劇場的妖小們正依偎在蘭涯腳邊,輕地嗚咽著。那些小小的著的腳踝,茸茸的。
一道訊息鈴聲突然響起,在劇場的靜謐中顯得格外刺耳。訊號能越星海,人類的科技真是令人驚訝。蘭涯開啟手機,看到的是來自鐵爾南的資訊:“星球天鷹堡被反質軍團侵,後勤求援。”
“天鷹堡……”蘭涯低聲呢喃。從未聽過這個名字,卻能從鐵爾南的求助中想象到他會去的原因。
沒有星神博弈的宏大壯闊,只有最純粹的屠戮與掙扎,星球上的普通人類,在反質軍團的鐵蹄下垂死掙扎。鐵爾南去那裡,不是因為什麼宏大的使命,只是因為他看到了有人在苦,而他不能假裝沒看到。
眼底的迷茫褪去了。那種一直籠罩在眼前的、像薄霧一樣的東西,在那個名字出現的瞬間散開了。做出了決定,看向面們,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戲劇可能只能看到這裡了,我要去天鷹堡。”
面們再度消失,像是一陣風把它們吹散了。
藍髮的男人彬彬有禮地站起,向蘭涯微微頷首。他的臉上沒有嬉笑,沒有癲狂,唯餘莊重。
“得知您暫時擱置前往虛數之樹的旅程,我再欣喜不過。”他說,“請不要忘記您與我的約定。下次再會時,醫師一定能帶來令人歡喜的故事。”
貢多拉載著蘭涯離開劇場,駛星河間。後那座懸浮在虛空裡的劇場越來越遠,猩紅的幕布和閃爍的穹頂漸漸一個小小的點,最終消失不見。
蘭涯不再猶豫,形微微虛化,循著那濃烈的痛苦與哀嚎,向著天鷹堡躍遷而去。
剛一落地,濃烈的腥氣與焦糊味便撲面而來,嗆得微微蹙眉。
眼前的景象比想象的還要慘烈。斷壁殘垣連綿不絕,燃燒的火焰還在肆意蔓延,濃煙遮蔽了天空,讓整個星球都籠罩在一片灰暗之中,如同太都毀滅了。
地面上到都是與傷者,孩的哭喊聲、老人的哀嚎聲、傷者的聲,不絕於耳。那些聲音過虛數脈絡傳的,在的骨頭裡共振,在的裡流淌。
鐵爾南是出了名的快槍手,雙槍左右開弓,與反質軍團廝殺在一起。他的作很快,快到蘭涯只能看到槍口的火和他手臂的殘影。
他一邊廝殺,一邊護著後一群蜷的平民,上又添了好幾道新的傷口,鮮順著傷口流淌,染紅了他的衫,可他卻始終沒有後退半步。他的腳下已經躺了好幾敵人的,但更多的敵人正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水一樣,一波接一波,沒有盡頭。
蘭涯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沒有能力去參與廝殺。徑直走向那些傷的平民,走向那些在絕中掙扎的人類。的素風在硝煙中飄,的腳步很穩,沒有猶豫,沒有恐懼。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的孩哭聲吸引了蘭涯的注意。循著哭聲去,只見不遠的廢墟之下,一位母親正用自己的死死護住下的孩。
的背上著一塊碎裂的石板,石板的邊緣嵌進了的皮,石板被周圍人想辦法挪開了,可鮮順著的背脊流下來,在下的土地上匯一小攤暗紅的水窪。
奄奄一息,可雙手卻死死攥著孩子的手,從未鬆開過。一遍又一遍,用微弱卻堅定的聲音對著孩子說:“別怕,別怕……媽媽在。”
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卻抱著母親的脖頸,小小的在微微抖。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只知道媽媽在,媽媽在說“別怕”,所以他抱著媽媽,地,像是抱住全世界唯一的安全。
母親的眼神漸漸渙散,瞳孔開始失去焦距。可依舊死死盯著孩子,似乎要將孩子的模樣刻進自己的心底,帶到另一個世界去。
蘭涯快步走上前,蹲下,輕輕握住這位母親的手。好冰涼。那溫度讓想起了自己的手,在虛無深淵邊緣,被芽握住之前,也是這麼涼的。
在深淵邊緣坐了那麼久,久到忘記了溫暖是什麼覺。是芽的手告訴,這個世界上還有熱的、暖的、讓人想握住的東西。
金的針輕輕落在母親的後背。沒有猶豫,直接逆轉著傷勢。那些猙獰的傷口以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溢位的鮮漸漸止住。銀的針落下,渙散的眼神漸漸變得清晰,瞳孔重新聚焦。
“媽媽……媽媽……”孩子的哭聲漸漸平息。他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看著母親漸漸清醒,忍不住撲進的懷裡,抱著的脖頸。他的小臉在母親的頸窩裡,淚水把的領打溼了一大片。
母親緩緩睜開眼睛,看著懷裡的孩子,眼中瞬間泛起淚。出抖的手,輕輕著孩子的頭,聲音依舊微弱,卻滿是欣與溫:“媽媽沒事了……別怕,有媽媽在……”抱著孩子,一遍又一遍地安著。孩子抱著母親,彷彿抓住了全世界唯一的希。
來不及回應母子的道謝,蘭涯轉過,繼續走向那些傷的人。








